此话一出,谷主看了楚寒一眼。
楚寒这是把战场往守渊谷引。
镇渊台前,守渊谷占地利。
萧无极真敢去取,就等于承认他要门钥。
萧无极当然听得懂。
他淡淡道:“守渊谷镇的是裂口,不是宗门重宝。”
楚寒道:“门钥若与葬神渊封门有关,就更该放守渊谷。”
“毕竟,守门这种事。”
他看向陆玄。
“刑堂已经证明自己守不好。”
陆玄脸色铁青。
萧无极看着楚寒,忽然笑了。
“很好。”
“你比楚凌山更锋利。”
楚寒心中又是一震。
萧无极一直在提父亲。
像是故意刺他的心。
但楚寒这一次没有被带偏。
“太上长老若想谈门钥,可以先解释周元本骨。”
萧无极道:“周元本骨之事,长老会自会查。”
楚寒道:“谁查?”
萧无极道:“我。”
楚寒笑了。
“那不用查了。”
萧无极眼神一冷。
旧库中的气氛瞬间压到极低。
就在这时,旧库外忽然响起一道钟声。
不是守渊谷的钟。
而是宗门主峰的剑钟。
咚。
咚。
咚。
三声响彻后山。
所有弟子脸色都变了。
韩厉抬头。
“宗主召钟。”
萧无极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顾玄舟也看向外面。
酒剑老人低笑一声。
“看来,有人不想让你一个人查。”
片刻后,一名主峰弟子快步赶来,拱手道:
“宗主令。”
“刑堂旧库即刻封存。”
“周元本骨残屑、案卷、在场证词,全部移交主峰议事殿。”
“太上长老、执法堂、外务堂、守渊谷相关人等,即刻上主峰对质。”
旧库里气氛再次变了。
宗主终于出手了。
楚寒心中微动。
这对守渊谷来说,是机会。
但也未必安全。
主峰,不一定比执法堂干净。
萧无极脸上的笑意重新浮现。
“既然宗主召见,那便去吧。”
他说着,看向楚寒。
“你不是想让更多人听见吗?”
“现在机会来了。”
楚寒收起骨屑。
“好。”
“那就让更多人听见。”
众人离开刑堂旧库。
韩厉带人封门。
李文舟亲自封存旧册。
陆玄和顾玄舟一路沉默。
萧无极走在最前方,白袍不染尘埃。
楚寒跟在谷主身旁,肩伤隐隐作痛。
酒剑老人低声道:“待会儿少说废话。”
楚寒道:“我知道。”
酒剑老人道:“你不知道。”
“主峰议事殿里,不只有萧无极。”
“还有现任宗主,还有各峰峰主。”
“他们听真相,也看利益。”
楚寒沉默片刻。
“那我就让他们看见,不查更危险。”
酒剑老人看了他一眼,笑了。
“这句像话。”
主峰山道很长。
越往上,剑气越重。
两侧古松如剑,云雾在山腰流动。
楚寒第一次来到天剑宗主峰。
这里和守渊谷完全不同。
没有黑雾。
没有裂口。
没有血腥气。
只有高远、清冷、肃穆。
像世人眼中的仙门。
可楚寒知道,在这片清冷之下,埋了十年祭品的骨。
主峰议事殿外,已有数道强大气息等候。
殿门大开。
里面坐着七道身影。
正中主座上,是一名青袍中年。
气息深沉,不怒自威。
应是天剑宗现任宗主。
萧无极入殿时,青袍宗主起身行礼。
“见过萧师叔。”
萧无极微微点头。
“宗主。”
楚寒看着这一幕,心中更沉。
连宗主都要称他师叔。
这场对质,远比执法堂更难。
众人入殿。
宗主目光落在楚寒身上。
“你就是楚寒?”
楚寒拱手。
“守渊谷第三小队,楚寒。”
宗主点头。
“听说你今日问出了许多事。”
楚寒道:“还没问完。”
殿中几名峰主神色各异。
宗主看着他。
“那便继续问。”
楚寒抬头。
“我想先问太上长老。”
萧无极微笑。
“问吧。”
楚寒取出那枚残留剑纹的骨屑。
“周元本骨上的剑主印,为什么会先于邪骨反噬而动?”
萧无极刚要开口。
楚寒紧接着又问:
“十年前,青阳城祭品周七为什么没有死?”
“谁把他带出葬神渊?”
“谁将渊骨植入他体内?”
“谁把他的本骨封入刑堂旧库?”
“又是谁,在本骨上留下剑主印?”
一连五问,落在主峰议事殿中。
殿内剑气微微震动。
萧无极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
楚寒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太上长老。”
“这一次,请不要再说巧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