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长老。”
“这一次,请不要再说巧合。”
楚寒的话落在主峰议事殿内。
殿中很静。
比执法堂旧库更静。
这里坐着天剑宗七峰之主,还有现任宗主。
每一个人,都是真正能决定宗门走向的人。
可此刻,他们的目光都落在那枚小小骨屑上。
骨屑上,残留的剑主印还未完全散去。
很淡。
却像一根刺。
萧无极站在殿中,白袍如雪。
他的脸上仍有笑意,只是比刚才淡了许多。
“楚寒,你问得太多。”
楚寒道:“因为死的人太多。”
“严九死了。”
“沈易死了。”
“周元也死了。”
“宋桥和罗成差点死。”
“十年前那些祭品,更是连名字都没人记得。”
他看着萧无极。
“我只是替他们问一句。”
“这不算多。”
殿中几名峰主神色微动。
宗主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萧师叔。”
“此事,确实需要解释。”
萧无极看向宗主。
“宗主也疑我?”
宗主神色平静。
“不是疑。”
“是宗门案。”
“既是宗门案,就要问清。”
萧无极轻轻笑了。
“好。”
“那我解释。”
他转身,看向殿中众人。
“十年前,青阳城葬神渊异动,祭品入渊后,确有一人活着出来。”
“此人,就是周七。”
殿中顿时响起低低议论。
周元旧名被坐实了。
楚寒眼神不动。
萧无极继续道:“当年周七被渊气侵蚀,濒死昏迷,是刑堂巡渊弟子发现,将他带回宗门。”
“我见他尚有一线生机,便以剑主印镇住他体内渊骨。”
“此事是救人。”
“不是害人。”
楚寒冷冷道:“救人需要取他的本骨,封入刑堂旧库?”
萧无极道:“本骨是为了牵制渊骨。”
“否则,他早已被渊气吞噬。”
楚寒道:“那为什么不入宗门明册?”
“为什么改名周元?”
“为什么十年后,他能经手青阳城祭品名册?”
“为什么他会帮楚云海改名,把我送进葬神渊?”
萧无极淡淡道:“这些,是周元后来自己所为。”
楚寒笑了。
“所以好事是太上长老救人。”
“坏事全是周元自己做的。”
萧无极眼神微冷。
“你不信?”
楚寒道:“我只看证据。”
“周元本骨在刑堂旧库。”
“本骨上有你的剑主印。”
“周元体内有活祭骨。”
“他刚要说出更多事,就被本骨上的剑主印引爆。”
“这些证据,都指向你。”
萧无极道:“也可能是渊骨借剑印反噬。”
楚寒道:“所以请医堂验。”
宗主看向旁边一名灰袍老者。
“秦医主。”
灰袍老者起身。
他是主峰医堂之主,平日很少出面。
楚寒将骨屑递出。
秦医主接过后,取出一枚细如发丝的银针,轻轻点在骨屑表面。
银针微震。
骨屑上的白色剑纹亮了一下。
秦医主眉头皱起。
他又取出一滴青色药液,滴在骨屑上。
嗤。
一缕白烟升起。
白烟中,有极淡黑红纹路浮现。
秦医主沉默良久。
宗主问:“如何?”
秦医主缓缓道:“骨中确有渊气残留。”
萧无极神色不变。
顾玄舟眼底却闪过一丝松意。
可下一刻,秦医主又道:“但引爆之力,来自剑印。”
殿内骤然一静。
萧无极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
秦医主继续道:“若只是邪骨反噬,应由渊气先动。”
“可此骨屑上,剑印痕迹外扩,渊气痕迹内缩。”
“说明当时,是剑印先压入骨中,引动了渊骨。”
宗主的脸色沉了下来。
“也就是说,周元不是自毁?”
秦医主斟酌片刻。
“至少,不完全是。”
这句话已经很重。
楚寒看向萧无极。
“太上长老,现在还是巧合吗?”
萧无极没有立刻答。
陆玄忽然上前一步。
“宗主,周元本就是邪气深重之人。”
“剑主印镇压多年,今日被其渊骨反噬,出现异常,并不能说明太上长老有意灭口。”
楚寒转头看向他。
“陆玄,你急什么?”
陆玄冷冷道:“我只是说事实。”
楚寒道:“严九是不是你杀的?”
陆玄眼神一沉。
“不是。”
楚寒看向罗成。
罗成被抬进殿中,脸色惨白,但意识还清醒。
楚寒道:“罗成,你再说一遍。”
罗成浑身颤抖。
这里是主峰议事殿。
坐着的都是宗门高层。
可他已经没退路。
“我亲眼看见陆玄进符料房后院。”
“出来时,手上有血。”
“沈易问他为什么亲自动手。”
“陆玄说,严九看过不该看的旧卷,必须死。”
陆玄冷笑。
“一个被守渊谷救下的重犯,说什么都能信?”
楚寒道:“那就验罗成身上的禁制。”
宗主看向秦医主。
秦医主走到罗成身前,检查其胸口禁制。
片刻后,他脸色变了。
“刑堂银骨砂。”
陆玄道:“刑堂弟子皆可接触银骨砂。”
秦医主摇头。
“还有旧库骨血。”
陆玄脸色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