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骨反噬,为什么会先动你的剑印?”
楚寒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柄短剑,刺进了刑堂旧库最安静的地方。
所有目光,都落在萧无极身上。
白袍老者依旧站得很稳。
脸上也依旧带着淡淡笑意。
可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开口。
因为楚寒手里那枚骨屑还在。
骨屑很小。
只有指甲盖大小。
但上面的白色剑纹并未完全散去。
刚才那一瞬,许多人都看见了。
先亮的,不是周元胸口渊骨。
是本骨上的剑主印。
若是邪骨反噬,为何剑主印先动?
若剑主印只是封存标记,又为何能引动周元体内活祭骨?
韩厉盯着那枚骨屑,脸色一点点变冷。
李文舟也沉默了。
陆玄眼神阴沉,袖中手指微微收紧。
顾玄舟看向楚寒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杀意。
萧无极轻轻叹了一口气。
“楚寒。”
“你很聪明。”
“但聪明人,常常会把巧合看成阴谋。”
楚寒道:“那请太上长老解释。”
萧无极道:“剑主印封骨,是为镇邪。”
“周元体内渊骨暴动,本骨上的剑印被牵引,自然先亮。”
楚寒点头。
“听起来很合理。”
萧无极微笑。
“本就合理。”
楚寒却道:“可周元刚才说,本骨在刑堂旧库,顾玄舟掌钥,陆玄每月取血喂骨。”
“若剑主印只是镇邪。”
“为什么要每月取血喂骨?”
旧库里再度安静。
萧无极眼底笑意淡了一分。
楚寒继续道:“若周元是邪骨,十年前就该被镇杀。”
“为什么不杀?”
“为什么把他带出葬神渊?”
“为什么让他改名周元,入天剑宗,十年后成了执事?”
“为什么他经手青阳城祭品名册?”
“为什么我从葬神渊活着出来后,他第一个要抓我挖骨?”
一连串问题,逼得众人呼吸都压低。
这已经不是周元一个人的问题。
而是十年祭渊旧案。
萧无极看着楚寒,忽然道:“你父亲当年,也问过这些。”
楚寒心中一震。
但他没有接话。
萧无极继续道:“他也和你一样,以为只要问得够多,就能逼出真相。”
“可他忘了。”
“真相从来不是靠问出来的。”
楚寒握紧骨屑。
“那是靠什么?”
萧无极笑了笑。
“靠活到最后。”
这句话一出,旧库里的寒意更重。
酒剑老人冷声道:“所以楚凌山没活到最后?”
萧无极看向他。
“酒疯子,你该庆幸自己当年醉得够快。”
“否则,你也活不到今天。”
酒剑老人眼神骤冷。
锈剑无声出鞘半寸。
谷主重剑也微微震动。
但萧无极只是淡淡看了他们一眼。
“怎么?”
“要在刑堂旧库,对我出剑?”
没人动。
不是不敢。
而是现在动手,局面就会彻底崩。
萧无极身为太上长老,一旦在这里被围攻,守渊谷立刻会被扣上叛宗之名。
楚寒缓缓开口:“我不出剑。”
萧无极看向他。
楚寒举起那枚骨屑。
“我只请求主峰医堂和宗门长老会共同验这枚骨屑。”
“看它到底是邪骨反噬,还是剑印引爆。”
顾玄舟冷声道:“骨屑太小,如何验?”
楚寒道:“验不了,你们急什么?”
顾玄舟眼神一沉。
韩厉忽然上前。
“我也请求验骨屑。”
顾玄舟看向他。
“韩厉,你还嫌不够乱?”
韩厉声音低沉:“正因为已经乱了,才更要验清。”
李文舟咬了咬牙,也道:“外务堂附议。”
陆玄脸色难看。
外务堂这是在切割。
严九死在外务堂,旧档毁在外务堂。
如果现在不站出来,所有脏水都会压到外务堂身上。
萧无极看着众人,忽然笑了一声。
“好。”
“既然你们都要验,那就验。”
楚寒没有放松。
萧无极答应得太快。
这种人不会轻易退让。
他一定还有后手。
果然,下一刻,萧无极又道:“不过,楚寒。”
“你带走骨屑之前,也要把一件东西交出来。”
楚寒眼神微凝。
“什么?”
萧无极看着他。
“楚凌山藏在楚家祖祠的半枚门钥。”
旧库里瞬间死寂。
门钥。
这个词终于被萧无极亲口点破。
谷主脸色一沉。
酒剑老人也眯起眼。
楚寒看着萧无极。
“太上长老说的是什么门钥?”
萧无极轻轻一笑。
“你已经不适合装不知道了。”
“楚云海上报,楚家祖祠重宝被赵铁山夺走。”
“陆玄也已回禀,祖祠地下之物,与葬神渊封门有关。”
“那东西,不该在守渊谷。”
楚寒道:“那该在哪?”
萧无极道:“主峰。”
楚寒笑了。
“周元本骨放在刑堂旧库,最后碎成骨粉。”
“沈易关在执法堂,死了。”
“罗成关在无灯牢,差点变成哑巴。”
“宋桥在执法堂手里,也活不过一晚。”
“现在太上长老说,门钥该放主峰。”
“我怎么觉得,放哪里,哪里就会出事?”
萧无极看着他。
“你这是怀疑主峰?”
楚寒道:“我只是陈述事实。”
萧无极眼神终于冷了一分。
“楚寒,门钥不是你能碰的东西。”
楚寒道:“我确实没碰。”
“它现在封在守渊谷镇渊台。”
“若太上长老想取,可以去守渊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