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看到她在对面坐着，目光碰上的那一瞬，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困了？”简音问。

“有一点。”

“那你早点睡。”

季砚知没有起身：“坐一会儿。”

简音靠在沙发里，也放松了肩膀。

客厅安静了好一阵，像是谁都不急着打断这种沉默。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声音被安静放大了，但并不恼人，反而让这间屋子显得更满。

她侧过头，看到季砚知已经重新拿起了那本书，翻到某一页，目光落在一段文字上。

他的表情很放松，和在片场时那种专注不一样，也和发布会上那种滴水不漏的体面不同。

这种表情简音很少见到，像是他把某扇门打开了一条缝，允许她看见里面的一部分。

季砚知像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眼皮抬了一下，从书页上移开视线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简音收回目光，“就是觉得，今天好像过得特别慢。”

“慢不好吗？”

简音想了想：“好。”

她站起来，把茶几上两个空水杯收进厨房，洗了放回沥水架，然后转身走出来。

季砚知还坐在沙发上，书翻到了下一页。

简音在客厅和走廊的交界处停了一下：“那我先去睡了，明天还要去周姐那边一趟，把《山河故人》的合同细节确认一下。”

季砚知放下书，侧过身看她：“明天几点？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下午不是还要去工作室？”

“上午有空，顺路。”

简音点了点头，没有坚持。

她转身往客房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那个……草莓还剩大半盒，你晚上要是饿了，记得吃。”

季砚知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知道了。”

简音走进客房，轻轻带上门，在门后站了片刻。

门外传来季砚知合上书的声音，然后是沙发轻微地响了一下，他站起来。

脚步声从客厅走到厨房，停了几秒，冰箱门打开又关上，然后脚步声折返，路过客房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像是一个人在门口站了片刻才继续往卧室走去。

简音站在门内听着那些声音，门缝底下透进来的走廊灯光被挡了一瞬又移开。

她听到卧室门关上，整间公寓彻底安静下来。

她走到床边坐下，月光还是从昨天那扇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床单上画了一道银线。

她躺下去的时候，忽然想到明天早上那杯咖啡应该还是热的。

他会在她起来之前就泡好，放在她常坐的那一侧。

窗外的城市还在运转，但她已经不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之前最后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盆绿萝。

叶片在月光里微微泛着光，安静得像在呼吸。

她不知道季砚知是什么时候放的，也还没来得及问。

但她忽然觉得，也许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可以把它往窗台外面挪一点。

早上的光从那边照过来，它会长得更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