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两个,然后是所有人。
简音坐在那张椅子上,看着面前摊开的卷宗,她的手还搭在纸页上,指尖能感觉到纸张的纹理。
她听到掌声从远处涌过来,像潮水,一层一层地漫上她的脚踝。
她慢慢地合上卷宗,站起来,转过身。
副导演老周站在最近的地方,眼眶有点红,嗓门比平时亮了好几度:“简老师,杀青了!“
简音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声音还没出来,先弯了一下嘴角。
小林从人群后面挤过来,递给她一束花,花瓣上还带着水珠,白玫瑰,包得整整齐齐的。
“这是……“简音愣了一下。
“季老师让人送来的。“小林压低声音,“早上到的,说您杀青的时候给您。“
简音接过那束白玫瑰,低头看了看。
花瓣上沾着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花束中间插着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只有一行字,是季砚知的笔迹:“门口等你。“
简音握着那张卡片,把它收进口袋里。
赵承站在监视器旁边,他看着简音的方向,等她抱着花走过来的时候点了一下头,说了一句:“演完了。“
简音站在他面前,抱着那束白玫瑰:“演完了。“
赵承沉默了一会儿,难得地放慢了语速:“苏蕴在你身上活了三个月,现在,你可以把她放下了。“
简音垂下眼,没有说话。
赵承也不再多说,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副导演开始招呼大家合影,有人喊“简老师站中间“,有人搬来了杀青蛋糕,上面写着“苏蕴杀青快乐“六个字。
简音被推到人群中央,怀里还抱着那束白玫瑰,所有人挤在一起,对着镜头笑。
快门咔嚓响了一声。
人群散去之后,简音一个人站在大理寺正堂的布景里。
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收拾道具,有人拆走了桌上的卷宗,有人把椅子搬回了仓库,有人用拖把擦掉了地上的脚印。
她站在那块空地上,看着周围的一切慢慢被拆解,像一出戏散场之后的舞台。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白玫瑰。
然后她转身,朝摄影棚出口走去。
阳光从外面涌进来,照得她眯了一下眼。
她迈步走出去,外面的天很高、很蓝,横店的空气里带着熟悉的尘土味。
她站在门口,看到一个身影靠在不远处的墙边。
季砚知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拿着手机,像是正在看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弯起了嘴角。
“演完了?“
简音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演完了。“
季砚知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扫到怀里的花,又扫回她的眼睛:“今天感觉怎么样?“
简音想了想,开口的时候声音比预想中轻了一些:“像走完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
季砚知没有接话。
他伸出手,把她鬓角垂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走吧。“他说。
简音抱着那束白玫瑰跟在他身旁,两个人并肩走出影视城的侧门。
横店的街道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偶尔有一阵风吹过来,把花束的包装纸吹得沙沙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