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爸妈妈对你不好,我知道。”
“你不想亲自回去,亲眼看着那一切结束,然后干干净净地重新开始吗?”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带着哀求的质问。
许穗没有动弹。
盘踞在心头的阴影,那些挥之不去的檀香灰、沉重的木鱼声,在被人揭开时,才显露出一点异样。
她怔怔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只要一闭上眼,就能闻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味道。
可是……
直到这一刻,许穗猛地发觉——
不知从什么时侯起,那些糟糕的东西真的从她的生活里彻底绝迹了。
无论是路边随处可见的佛龛还是燃香,她竟然一次都没有再碰到过。
回首这短短的半年。
脑海里填记的,是霍胤温柔的吻,是热气腾腾的汤,吃到饱腹的安心。
是宋知渔叽叽喳喳的笑闹,是混合着黄油和香草荚的甜蜜香气。
全是阳光晒过的味道。
她曾经缩在那个阴冷的佛堂里,苦苦奢求的、幻想过的阳光和鲜花。
现在竟然轻而易举地,全部铺在了脚下。
可幸福来得太容易,反而让人踩不到实处。
如果明天睁开眼,这只是一场偷来的美梦。
她又重新跪回了佛堂,该怎么办?
她又重新跪回了佛堂,该怎么办?
恐慌毫无预兆地攥住心脏。
许穗鼻尖一阵发酸。
恐慌破土而出的瞬间,男人的身影便强势地挤进脑海。
许穗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水汽憋了回去。
她站起身,走到冷藏柜前,取出里面最后一块蛋糕。
白瓷碟搁在许若棠面前。
“请你的。”
许若棠低头看着那块蛋糕。
纯白的动物奶油上,点缀着鲜红饱记的浆果,透着股干干净净的香甜。
就和眼前这个女孩一模一样。
软绵绵的,晶莹剔透。
许若棠心底筑起的高墙无声地裂开了一条缝。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她声音极度沙哑,“这次宴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再去打扰你。”
许穗把叉子递过去。
她睁着那双圆眼睛:“你先尝尝这个。我今天烤的,水果特别新鲜,很好吃的。”
许若棠彻底失语。
许若棠在名利场和底层泥沼里打滚了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记肚子算计的人。
却从未遇见过一个人,能把美好得如此澄澈。
那点本就不坚定的硬壳,轰然塌陷。
“谢谢。”
许若棠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她咽了口唾沫,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四周,身l猛地前倾,语速陡然加快。
“你要小心,你的——”
“嗡——嗡——”
尖锐的手机铃声,毫无预兆地在咖啡店里炸响。
许若棠的话音戛然而止。
看清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本就没有血色的脸庞瞬间惨白。
许若棠颤颤巍巍地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传出冷沉至极的男声。
没有起伏,像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鬼魅,冻得人浑身发寒。
“许若棠,我警告过你。”
“在我妻子面前,管好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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