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来都带着新刻的木雕,有时候是一只鹰,有时候是一棵松树,有时候是一把微缩的步枪。
他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军区的文艺干事把他推荐到了军区后勤工艺组,专门负责制作部队的奖牌和纪念章。
时间一天天过去。
夏天很快就到了。
老槐树的叶子长得茂密,把半个院子都遮在了绿荫下。
傍晚,周贝蓓坐在树下,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是从京市寄来的。
老爷子的字越来越抖了,但笔力还在。
“贝蓓丫头,蓓蕾的东西老头子用了,不错,你大伯母也要了两盒,说比什么雪花膏好使得多,这老婆娘倒是识货,入秋了回来看看,院子里的石榴熟了,等你们回来吃。”
她的嘴角抿了抿,院门就被推开了。
陆战霆走进来,军装上还沾了黄土。
他在水缸里舀了瓢水,仰头灌了半瓢,把剩下的浇在脑袋上,水珠从他的下颌线滚落,砸在干燥的泥地上。
“爷爷来信了。”
周贝蓓把信递给他。
陆战霆擦了一把脸,接过信看了一遍。
“入秋回去?”
“嗯。”
“正好。”陆战霆把信折好揣进口袋,坐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入秋有一个月的休整期,带你回去看看老爷子。”
“再去一趟沪市,马厂长那边有新品要确认。”
“行。”
两人坐在树下,谁也没说话。
风吹过来,槐树叶子沙沙响。
远处操场上传来口号声。
“一二三四——”
陆战霆闭着眼,靠在树干上。
周贝蓓侧过头看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看上去不像一个副师长,倒像一个普通的,刚从地里干完活的男人。
她伸出手,拂掉他肩上的一片树叶。
陆战霆没睁眼,但嘴角弯了一下,他的手从身侧伸过来,握住了她的。
他的手带着薄茧,温度很高,让人心里也觉得很暖。
堂门口忽然来了人。
是周惊蛰。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里举着一个东西。
“姐!姐夫!看这个!”
他把一块木板放在石桌上。
木板上雕着一幅画。
一棵老槐树下,一男一女并肩坐着。
男人穿着军装闭着眼,女人穿着白大褂侧着头看他,两人中间的石桌上放着一壶茶,树上的叶子刻得极细,连叶脉都清晰可见。
画的右下角刻着一行小字,是陆战霆和周贝蓓的名字。
刻得真好。每一刀都干净利落。
周贝蓓拿起那块木板,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得意地搓着手的弟弟,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那枚戒指。
匕首和金针交叉的图案在夕阳下发着暗光。
旁边的白玉戒指温润如水。
她把木雕放在桌上,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该吃饭了。”
她站起身,走进厨房。
灶膛里的火苗跳了起来,锅底呲啦一声响。
菜下了锅。
院子里,陆战霆睁开眼。
他看着厨房门口忙碌的身影,还有在一旁蹲着劈柴的周惊蛰,走了过去。
这时候,周贝蓓正弯腰添柴。
起身的时候,就撞上了他的胸膛。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