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贝蓓回过头去,陆战霆并没有让开。
还把嘴唇贴在她的耳边。
“贝蓓,我们到家了。”
他的声音,轻柔暧昧。
周惊蛰不忍打扰他们,立刻退了出去。
灶膛的火映在两人脸上,锅里的菜滋滋冒着油。
远处的哨楼上,新上岗的哨兵踩着碎步走上岗位。
枪刺在夕阳下,反着金光。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
转天的时候,周贝蓓坐在老槐树下,摆弄药材,将它们分别晾晒。
滴滴滴——
一辆车子忽然停在门口。
车门推开,马厂长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大步走进院子。
“周医生!”
他把公文包放在石桌上,拉开拉链,倒出一大堆信件和汇款单。
信封上印着各式各样的花纹。
有沪市文工团的,有第一百货公司的,还有几封贴着外汇券的信封。
“雪芙厂彻底倒了。”
马厂长拉过一张石凳坐下,倒了一缸凉白开灌下去,“工商局查封了他们的车间,现在整个沪市,只认你这白瓷瓶。”
周贝蓓放下铜杵,将信拆开。
信纸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字迹娟秀。
“周医生敬启,玉容散挽救了我的脸,雪芙厂的假药让我烂脸半月,用了您的真品,三天结痂,七天褪红,随信附上两百元汇款,烦请预留下半年的润手膏与护唇脂。”
写信的人是沪市纺织局的沈太太。
看到这时,她有些惊讶地把信放下。
马厂长指着那堆汇款单。
“百货大楼的柜台被挤爆了,名媛圈子里全都在追捧蓓蕾,谁要是拿不出一个白瓷瓶,都不好意思出门喝茶。”
周贝蓓一怔。
“产量跟不上,我也没办法。”
“是呀,所以我来了,周医生。”
马厂长说着,从包底抽出一份文件。
“沪市轻工业局批了条子,允许我们挂靠军工企业,成立独立品牌,商标我注册好了。”
他将文件推到周贝蓓面前时,陆战霆刚好进来,顺手将一串黄铜钥匙扔到桌上。
“陈首长批了。”
陆战霆拉开另一张石凳坐下。
“镇东头那三间旧库房,连带后头的院子,划给你做制药厂。”
马厂长站起身。
“陆副师长出马,这就成了!我马上回沪市调设备,下个月,第一条半自动化生产线就能运过来。”
他把汇款单收拢,装进包里,转身就出了院子。
......
大概过了三个月。
镇东头的制药厂正式挂牌。
三间大库房被改造成了无菌车间、包装车间和成品库。
几十个军属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坐在流水线前。
白瓷瓶在传送带上移动,贴标签,装盒,封箱。
一辆辆解放牌卡车停在厂房外,装满货物,开往全国各地。
蓓蕾专柜在京市、沪市、羊城全面铺开。
西北的冬天来了。
第一场雪下得很大,老槐树的枝干上积了厚厚一层雪。
堂屋里生着火炉,铁锅里炖着羊肉汤。
周贝蓓坐在方桌前,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核对上个月的原料出入库明细。
门推开,风雪卷进来。
陆战霆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他脱下军大衣,衣上全是雪水,挂在门后的木架上。
随后,他又走到火炉边烤火,手上的冻疮裂开了,往外渗着血丝。
周贝蓓放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