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霆单膝跪在了她面前。
院子里的风停了,老槐树的叶子一动不动。
“周贝蓓。”他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她,“我们在京市已经举办过婚礼了,但那次太仓促,不算数。”
“什么叫不算数——”
“听我说完。”
他打断她,把军牌捧在手心,递到她面前。
“我陆战霆,没别的本事,就会打仗,这辈子能给你的,除了我这条命,还有一个家。”
他顿了一下。
“你愿不愿意往后的日子,让我陪着你度过?”
这话说得轻柔。
周贝蓓怔住。
月光照在陆战霆的脸上。
他的表情很认真,比打仗的时候还认真。
她坐在椅子上,低头看向他,伸出手,接过那块军牌。
那上面刻着他的编号,还有名字,这是军人荣誉的象征,似乎比任何东西都更加珍贵。
周贝蓓眼里不由得闪出泪光。
随后,她将军牌的链子套在自己脖子上。
“我愿意。”
听到这话。
陆战霆倏地起身,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扶起来,双臂合拢,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手臂收得很紧,像要把她揉进自己骨头里。
老槐树上的嫩叶在风里窸窣作响。
远处的哨楼亮着灯。
巷子口传来值勤战士换岗的脚步声。
一切如常。
开春后,蓓蕾品牌的第一批民用产品从沪市军工药厂正式下线。
润手膏、玉容散、护唇脂,三款产品。
统一包装,白瓷盒,红标签,盒盖上印着蓓蕾二字。
马厂长把样品寄了一箱到西北军区。
周贝蓓打开箱子,拿出一盒,翻过来,上面还有她的署名。
看完之后,她便把盒子放回箱子里。
这时,陆战霆从门口走进来,身上带着操场上的汗味。
“怎么样?”
“不错。”
“不错就行。”他拿起一盒润手膏,打开盖子闻了闻,“比你在东跨院里做的那些,好闻多了。”
“你嫌弃?”
“没嫌弃。”他把盖子扣上,走到她面前,拿起她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手粗了。”
“我经常要做研究,还要进厨房,手能不粗?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战霆就拧开润手膏的盒盖,挖了一指头膏体,抹在她的手背上。
他的动作意外地轻,拇指顺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擦过去,把膏体均匀地涂开。
“以后少干粗活。”
“你来干?”
“我干。”
他说着,门外就传来跑步声。
陈刚探进半个头。
“陆副师长,师部来电话了。”
陆战霆松开她的手,擦了擦手指上残留的膏体,扣上军帽,走了出去。
周贝蓓看着他走出院门的背影。
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
没过多久,他在军区卫生所开了一个皮肤科的门诊,一周看三天,同时,她在家整理手抄本上的配方,寄给沪市药厂做标准化测试。
陆战霆每天早出晚归。
副师长的工作比团级繁忙得多,经常是天不亮就到了操场,天黑了才回家。
但不管多晚,都有热饭等着他。
周惊蛰每个月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