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贝蓓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爷爷。”
“嗯?”
“过年的时候,我们会回来看您的。”
听到这话。
老爷子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点了点头。
连同手里的核桃也盘得啪啪响。
火车开了一天一夜。
才到沪市。
这一次是正儿八经的硬卧票,没有走专线。
周贝蓓睡下铺,陆战霆把上铺的行李全搬到了对面铺位上,自己睡在下铺旁边的过道上打了个地铺。
“你不上去睡?”
周贝蓓掀开帘子看着他。
“不上去。”
“过道里来来往往的人——”
“碍不着。”
他闭着眼,双手枕在脑后,长腿伸直了几乎横贯了半个走道。
路过的旅客小心翼翼地跨过他的腿,但却没敢吭声。
他们到站的时候,是马厂长亲自到火车站接的人。
一辆军绿色的卡车停在站台口,马厂长跳下车,搓着手迎上来。
“周医生!陆副师长!欢迎欢迎!”
他张罗着把两人送到了厂里的招待所,条件比京市好多了,有暖气,有独立厕所,床还是两米宽的大床。
“先住下,明天我带您去车间看。”
话落。
为了不耽误他们休息,马厂长也没久留。
看着他离开,周贝蓓缓缓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沪市的街景。
这里跟京市不太相同。
街上的自行车不多,除了大量的公交电车,还有一些三轮平板车,霓虹灯的骨架还留在老建筑的楼顶,虽然灯管全拆了,但依稀能看出从前的繁华。
陆战霆从厕所出来后,擦着未干的头发。
“明天看完车间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签合同,确认第一批民用产品的供应量和渠道。”
她自顾自地说着。
心里却远不止这点想法,她希望蓓蕾能被更多人喜欢和看到。
“那然后呢?”
陆战霆又问了一句。
“然后?”
周贝蓓转过身。
“然后回西北。”
“.......”
陆战霆没说话,将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到她面前。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
周贝蓓轻声说。
“是你说的,等京市那些事办完,就......”
没等她把话讲完,陆战霆就搭了腔。
“所以呢?”
“所以你现在还有什么理由不跟我回去?”
周贝蓓看着他的眼睛。
陆战霆有些发懵。
他解释自己没有不想跟她回去,同时握住她的手。
“我答应你,等明天签完合同,后天,我们就回西北。”
“真的?”
“真的,”他握紧她的手,“部队等着我报到,更重要的是.......”
他拉着她的手,覆在自己胸口。
“我想回去,带着你一起。”
他说着,心跳跳得越发快了。
周贝蓓感受到他掌心下有力的搏动,嘴角向上扬了扬。
窗外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照进房间。
她没有抽回手。
从沪市到西北,火车要走三天两夜。
窗外的景物从水乡变成平原,从平原变成戈壁,天越来越高,风越来越大,空气越来越干燥。
周贝蓓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荒原,觉得一切都变了,又什么都没变。
火车到站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站台上只有几个穿着军大衣的战士在值勤,风刮得猛,沙子打在脸上生疼。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站台外面。
驾驶座上的人跳下车,冲了过来。
“陆副师长!嫂子!”
陈刚喜出望外。
从之前被外派参加秘密任务之后,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他们团长了。
这次难免有些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