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道破核心。
身居乱世棋局,身为朝堂命臣,他们的是非对错、喜恶评判,微不足道。
大势所趋,君心所向,才是定局的根本。
墨夜指尖一顿,眼底掠过沉痛与惋惜,低声叹道:“说起天下大势,最可惜的便是萧i了。”
“北境三年大旱,万民流离、饿殍遍野,他镇守边疆十年,浴血沙场、护国安民,铁骨铮铮、忠心不二,为大炎抛头颅洒热血,从未有过半分私心过错。”
“也不知是谁如此居心叵测,焚烧粮草,触怒昏君,他无端被降罪,当庭三十廷杖,筋骨碎裂,身受重创,传闻他如今重伤濒死、形同废人。”
“一代镇国战神,沙场不败的铁血将军,最终落得这般凄凉下场。何其不公,何其可悲。”
提起萧i的遭遇,墨夜眼底满是愤懑与惋惜。
萧i是大炎为数不多的纯粹忠臣良将,不党不私、不逐名利,一心只为家国为万民。
最终却落得鸟尽弓藏、无辜获罪的结局。
徐回舟眸底温润褪去,添了几分沉沉冷意,轻声附和:“是大炎负了他。”
简单五个字,道尽所有悲凉。
君王昏聩,沉迷长生神佛,荒废朝政、漠视万民。
朝堂腐朽,党争林立、私欲横行。
忠臣蒙冤,奸佞当道,乱世颓势,早已根深蒂固。
墨夜端起新添的热茶,抿了一口,茶温难热心凉,有种兔死狐悲之感:“今日能废萧i,明日便能废你我。萧i以此获了重罪。从今往后,忠无人敢进,直臣无人敢做,朝野上下,只剩趋炎附势、阿谀奉承之徒。”
这便是最可怕的结局。
冤一忠臣,寒万臣之心。
萧i的下场,便是高悬在所有正直臣子头顶的利剑,警示着所有人――
忠于苍生、直进谏,唯有死路一条。
迎合君心、盲从昏聩,方能保全自身。
大炎根基,已然彻底腐朽。
徐回舟垂眸看着棋盘上黑白交错的棋子,眸光幽深,轻声道:“大势如此,非一人可逆。”
墨夜抬眸看向眼前温润如玉的好友。
这位大炎最年轻的丞相,胸藏沟壑、心怀天下,满腹经纶、一身抱负,却被困于腐朽朝堂,寸步难行。
墨夜犹豫片刻,终究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话:“如今君王昏庸,禅寺专权,朝堂腐朽,乱世飘摇,万民疾苦无依。你满腹抱负,本该济世安民、匡扶社稷。何必困于此地,蹉跎岁月、束手束脚?”
“以你的智谋才学、眼界格局,归隐山林,远离朝堂。或是另择明主、伺机而动,远比困守这腐朽牢笼自在得多。你当真,从未想过远离朝堂,脱身离去?”
这是无数朝野清流、有志之士的疑惑。
徐回舟有绝世之才,有无双风骨,却偏偏固守这破败王朝,不离不弃,何苦?何必呢?
闻,徐回舟缓缓抬眸,望向窗外辽阔天际,秋风拂动他素白衣袖,身姿清寂孤直。
他声线虚无,藏着半生赤诚与执念:“走,又能走到哪里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