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人无数,从未有一人拥有她那般气质。”
墨夜回想那惊鸿一瞥,语气带着几分难以自控的恍惚与凝重:
“那是一种超脱凡尘、凌驾天下的神性。我方才只看了一眼,素来理智清明的心神,竟瞬间大乱,方寸尽失,连最基本的处事分寸都把控不住。”
“我自认,心智坚定,不受外物美色蛊惑,可在她面前,所有理性,竟然全无。”
这话出自墨夜之口,分量自是极重的。
墨夜智计冠绝京华,心思缜密,擅布局、善隐忍,最难被外物扰动心神。
如此失态,更是极少。
能让他理智全无、心神震颤,绝非区区绝色容貌可以做到。
徐回舟闻,温润的眸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却不见半分好奇炽热,淡淡垂眸,抬手落子,语气闲适:“哦?竟有这般人物?”
他全然没有追问容貌、探寻踪迹的兴致。
仿佛世间绝世佳人、诡异异象,都入不了他的眼底。
墨夜看着好友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由得无奈摇头:“你就半点不好奇?”
“无趣。”徐回舟以淡淡二字收尾。
墨夜抹了把脸,只觉自己今日着实魔怔了。
他压下心底残留的惊疑,顺着徐回舟的话随口调侃:“你说,会不会是什么苗疆秘术?”
“听闻坊间传闻,苗疆有诡异情蛊,可隔空惑人心神,让人一见失神、心甘情愿。”
“今日我这般失态,莫不是被她隔空下蛊了?”
墨夜自顾自说着,都快给自己说服了。
徐回舟闻,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这世间,还有人能隔空下蛊?”
墨夜跟着挑了挑眉:“谁知道呢?”
徐回舟视线垂落,继续落子:“若真是隔空下蛊的顶尖秘术,你此刻怕是早已心神被控,任人摆布了,哪还有机会能站在这里与我闲谈?”
墨夜一愣,随即失笑。
也是这个道理。
室内短暂静默,窗外秋风依旧,市井喧嚣隐约入耳。
墨夜收敛所有杂念,不再纠结那神秘的白衣女子,话锋一转,切入正题,语气沉凝下来。
“不扯这些虚无缥缈的怪事了,说正事。”
“十日之后便是皇家秋a大典,今年秋a改址西郊黑风密林,且陛下以六公主婚约为榜首彩头,朝野动荡,各方齐聚,你怎么想的?”
“还有那位近来搅动京城风云的护国神女,你心中到底作何评判?”
这话一出,雅间内闲适氛围,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朝堂戾气与乱世的沉郁。
徐回舟抬手,轻轻落下一枚白子,黑子围堵之势瞬间被破解,棋局仿佛豁然开朗。
他抬眸,温润的眼底终于染上几分深沉,轻声道:“我怎么想,从来无关紧要。”
“关键,是陛下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