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苍生,皆在这片土地之上。乱世无净土,四海皆飘摇。我若抽身离去,独享清净,这朝堂便再无半分正气,天下万民便再无一人可求。”
“我身居相位,掌朝野权柄,一日在朝,便一日能制衡奸佞,规劝君主,护住一方百姓。我走了,萧i这般的忠臣再无退路,底层万民再无生机。”
徐回舟说罢,垂眸抿了口凉透了的茶水。
他字字赤诚,句句滚烫。
无半分私心,全然是心系家国,悲悯万民的君子风骨。
墨夜静静看着他,心底五味杂陈,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早知徐回舟的心性,却也还是忍不住惋惜。
这世间最难得的,便是乱世之中,依旧坚守本心、心怀苍生的赤诚之人。
也正因有徐回舟、萧i这般忠君之臣苦苦支撑,腐朽破败的大炎王朝,才得以苟延残喘,不至于顷刻崩塌。
墨夜无奈摇头。
徐回舟重新落子,神色恢复温润淡然:“闲话不多说,秋a在即,局势将变,你我需早做筹谋。”
墨夜神色一凛,瞬间收敛神情中的闲散,沉声道:“话是这么说。”
“此番秋a,那几个皇子必然会借机造势,拉拢世家,打压异己,巩固自身储君之势。”
徐回舟淡淡颔首:“不止皇子。别忘了,护国禅寺那位闭关多年的法显大师,他出关了。”
此一出,墨夜神色又凝重了几分。
整个大炎朝堂,最让权臣世家忌惮畏惧的,不是争权夺利的皇子,不是昏聩无能的帝王,而是护国禅寺的那位百岁老僧。
法显寿逾百年,身怀诡秘术法,掌控朝野神权数十年,深得帝王信赖,暗中布局深远,手段阴狠毒辣,无人能测其深浅。
他如今出关,局势必将再次失控。
徐回舟眸光幽深,缓缓剖析,“他此番出关,目的只有一个――铲除异己。”
墨夜了然:“你是说脱离了法显掌控的那位神女?”
“他想重掌天下神权,继续操控帝王、制衡朝堂。”
徐回舟却不甚在意,他主要还是忌惮法显借“天权神授”之,祸乱朝堂。
墨夜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满是冷厉:“如此说来,那位神女,如今已是四面楚歌、步步杀机。”
这的确是苏清鸢如今最真实、最凶险的处境。
看似一朝封神,尊享万民香火,被帝王尊崇礼遇,风光无限,权势无双。
实则,朝野上下,无人真心信她。
皇子忌惮她借神权干政,威胁储君之位;
世家怀疑她刻意造势、图谋不轨,忌惮她莫测手段;
权臣不信神佛,视她为禅寺棋子、乱世隐患;
护国禅寺视她为篡位邪魔、必死叛徒,欲除之而后快;
后宫嫔妃、各方眼线,人人窥探、步步紧盯,伺机抓她破绽、毁她根基。
空间里。
苏清鸢靠坐在贵妃软榻上,听着外边两人的“密谈”,边嗑瓜子,边流泪。
毫无形象可。
她膝边枕着三四条冰冰凉凉的黑鳞蛇,懒懒地甩着尾巴。
六只野狗委屈巴巴地缩在角落,不敢靠近。
只因它们浑身污浊不堪、臭气冲天,被那十几条黑鳞蛇团团围住,呵斥数落了一番,逼得无处可躲。
蛇群大意就是,它们身上脏兮兮的,一不小心给鸢鸢的衣衫弄脏了怎么办?
原本是嫌弃鄙夷的话,偏偏开智了的野狗们听着,竟莫名觉得十分有理,便蔫头耷脑地缩在一旁,不敢辩驳。
彼时,苏清鸢的万兽通晓已经过期,压根不知道,在她听不懂兽语的时候,黑鳞蛇与野狗之间,发生了一番口角。
“唉……这两个大聪明,猜得真准。”苏清鸢砸吧嘴,叹气道。
007:?
你怎么骂人?人家分析得不是挺有道理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