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对?”
“正常的先兆流产不会那么快,你从发现出血到胎儿没有心跳,前后只有不到两小时。赵医生说他回头翻过你的血检报告,有一项指标异常――黄体酮的浓度断崖式下跌,不像是自然衰退,更像是外源性干扰。”
顾绫舒盯着屏幕上那行字,读了三遍。
“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可能是人为的。”
“……人为。”
“有一类药物会抑制黄体酮分泌。如果在孕早期服用或者接触到足够剂量……赵医生说这种情况在临床上偶有报告,但很难取证,因为代谢很快。”
顾绫舒把手机放在桌上。
那天是什么情况?
她回忆了很久。
那天是个周六。楚域珩不在家,出差去了。她一个人在家。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楚域宸来了。楚域珩的弟弟,那时候大四,马上毕业,说是来送请帖――他毕业典礼的请帖。
楚域宸给她倒了一杯水。她当时在客厅看片子,顺手就喝了。
然后他聊了一会儿就走了。
两个小时后,她开始腹痛、出血。
顾绫舒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发冷。不是那种空调太凉的冷,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
“你还在吗?”温时谦追了一条消息。
“在。”
“这个事情目前只是推测。赵医生说他不确定,当时的血样保存期已经过了,现在很难拿到直接证据。但你如果想查――”
“我想查。”
“好。我帮你联系赵医生,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方向可以追。”
顾绫舒关掉聊天界面,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客厅很安静。宋婉出门买菜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想到那天下午。楚域宸倒的那杯水。他笑嘻嘻的,说嫂子你注意身体。
她想到楚域珩知道她流产时的反应。他从出差地赶回来,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他握着她的手说了一句对不起,但之后――
之后他没有追究。没有问为什么。没有查她那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见了谁。
一个月后,他在饭桌上轻描淡写地说过一句:“也许是时机不对。等你身体恢复好了,我们再考虑。”
时机不对。
顾绫舒攥紧了沙发垫子的角。
是他不想要这个孩子。所以让楚域宸来动手。
这个结论横在脑子里,怎么想都合理。楚域珩当时正在推进一个大项目,楚氏内部有分歧,那段时间他几乎住在公司。一个孩子对他来说不是礼物,是负担――特别是那个时间点上。
他选了项目,没选孩子。
也没选她。
宋婉回来的时候,顾绫舒坐在阳台上。
“脸怎么这么白?”宋婉放下菜,走过来摸她额头,“不烧啊。”
“阿婉,我之前流产的事――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宋婉的手停住了。
顾绫舒把事情说了。说完了以后宋婉在旁边坐了很久,一声没吭。
“你确定?”
“不确定。但百分之八十。”
宋婉骂了一句很难听的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