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绫舒把头发拢了拢:“我没事。”
“你脸色很白。”季霖犹豫了一下,“你有人来接吗?我可以帮你叫个车――或者如果你信得过的话,我下班了,可以送你。”
顾绫舒看了看他的工牌,又看了看他的脸。这张脸上写满了“学生气”三个字,连担心人的方式都是小心翼翼的那种。
“你今年多大?”
“二十四。”季霖被她问愣了,“跟你的案子没关系……我就是――看你不太舒服。”
顾绫舒拿出手机翻了翻,拨了宋婉的号。响了两声接了。
“阿婉,你在家吗?”
“在。怎么了?你声音不对。”
“我过去找你,一个小时以内。”
“行,我给你煮粥。”
挂了电话,顾绫舒对季霖说:“麻烦你送我到城西的翰林苑小区。”
“好,我车在地下停车场,你等我两分钟。”
季霖跑着去了。年轻人跑起来脚步很轻,像大学校园里赶八点钟课的那种。
顾绫舒靠着墙,闭了一下眼。
她妈还在被保安拦着,远远的哭声传过来,已经听不清在喊什么了。
汽油味还挂在空气里。
楚域珩和沈佳――她不想去看他们现在什么样。
两分钟后季霖把车开上来了。一辆白色的小飞度,干干净净的,后座放着一摞法律书。
“你坐前面吧,后面太乱了。”他手忙脚乱地把副驾上的文件夹挪开。
顾绫舒上了车,系安全带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颤。
季霖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启动了车子。
车开了一段,他才开口:“……你案子的卷宗我整理过。”
顾绫舒没说话。
“不是窥探隐私的意思。就是……流程上我都会看的。”季霖的耳朵有点红,“我就想说,你做了正确的决定。”
这话从一个二十四岁的法院新人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让人哭笑不得的认真。
“谢谢你,小季。”
“叫我季霖就行,"小季"听着像快递员。”
顾绫舒笑了。真的笑了。今天第一次。
宋婉的粥煮得很好,白米粥,放了几颗红枣。
顾绫舒坐在沙发上喝了两碗。宋婉在旁边看着她,没问法院的事,也没问楚域珩,就看着她把粥喝完了才开口。
“你妈那边我让林哥打听过了。她被拘留了六小时,做了精神状态评估,说没什么大问题,放出来了。你三姨去接的人。”
顾绫舒“嗯”了一声。
“你不去看看她?”
“现在不想看。”
宋婉没再劝。
顾绫舒在宋婉家住了三天。白天去医院上班,晚上回来吃宋婉做的饭,偶尔和温时谦打个电话。日子像是恢复了一种节奏,虽然这个节奏是新的、单薄的,但至少不再被人扯来扯去。
第四天下午,温时谦发来一条消息。
“绫舒,有件事我不确定要不要现在告诉你。但如果我不说,你自己查到的时候会更难受。”
顾绫舒放下手里的片子――她正在看一个膝关节翻修手术的病例。
“说。”
“你当时流产,主治是妇产科的赵医生。我和赵医生是同届的,前两天吃饭聊起来,他提了一嘴……你当时送到急诊的情况,他觉得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