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散了满身背负的筹谋,宋初晖倚在树冠丛中,居高临下。瞧着满院梧桐碎金,深邃黑眸中忽而晃过一抹亮色。
上一次见她,还是在春风楼前。
彼时,他立于高阁临窗下望,她驻足长街仰头遥看。两人一上一下,隔着满街红尘喧嚣,不过极其仓促地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长风惊动,从暮夏一路吹到了初秋。
树下长廊,正欲出门的周清驷被自家小妹一把拽住。
“二哥!”周小妹探头探脑,压低嗓音急切盘问,“锦儿姐那边,梁家的提亲你摆平没有?”
周清驷淡淡瞥她一眼,脚下未停:“齐家未接聘帖,无碍。”
话音方落,周清驷似有所感,眼尾余光不着痕迹掠过头顶那片繁茂的梧桐树冠。树叶微动,藏在里面的宋狐狸正老神在在与他对视。
周清驷收回视线,好整以暇瞧向自家妹子:“拦下我,便是为了问旁人的闲事?可还有别的话说?”
周小妹一拳捶在自家二哥肩膀上,心下暗赞不愧是亲哥,倒省了她特意开掘。
“二哥……男人过生辰,一般喜欢何种贺礼?我想送给心上人。”
“宋家那小子啊?”周清驷一针见血直接戳破,顺势挑眉往树冠上瞥了一眼。
“嗯!送啥好?”周小妹倒也毫不扭捏。
她最佩服锦儿姐这点,喜欢便是喜欢,从不藏着掖着,怪不得能与二哥那般契合,将这尊万年冰山收服得死死的。
周清驷挑眉,有意引导:“你心里有些何种算盘?说来听听。”
“东海夜明珠如何?”
周清驷依往树上看去。
树冠阴影里,宋初晖嫌弃撇嘴,缓缓摇头——庸俗。
“不妥,换一个。”周清驷面无表情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