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嘴上甩锅甩得顺手,繁锦脚下依旧极其诚实地连退数步。
这怡恬居,今夜绝计回不得。
她悄然转步,待挪出周二哥的目力范围,索性提裙撒腿狂奔,边跑边盘算京师之大,何处可容她避难。
一刻钟后,轿帘掀起。繁锦双眸放光,死死盯着眼前唯一的避风港——游骑将军府。
内院窗前,入秋换上夹袄的谢东雪身形瞧着依旧单薄,可若细看,往日紧束的齐腰长裙不知何时已往上松了两个暗扣。
她正借着微光做针线,偶尔停手,掌心不自觉覆在小腹处。那地方已隐隐隆起一丝温软弧度,丰腴些许,尽是初为人母的静谧温柔。
瞧着闺中密友这般模样,繁锦脑中恍然晃过二人少时在齐道居对酒弄琴的豪奢肆意,一时间,竟生出几许今夕何夕的动容。
她敛了心神,刚欲推门入内,身后毫无征兆地袭来一阵冷冽的风。
微呼尚未出口,一只带茧的宽大掌心已然死死捂住她口鼻。腰间骤紧,整个人流星般腾空被挟入一具精铁浇筑的胸膛,生生拽进墙角回廊那片吃不着光的阴影里。
“你跑什么?”
二日以后,东宫之内,龙涎香微滞。
这桩发生在两天前的古刹风波,历经梁远回京、梁遥备礼,终是化作一剂荒唐八卦,慢吞吞自礼部内阁传进了东宫。
朱允连听罢,怒极反笑,修长手指死死扣在案几边缘。
梁遥好大的狗胆。
梁家……朱允连摩挲着腰间荷包,冷笑低喃:
“孤看他们这礼部侍郎的位置,是不想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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