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湛缩了缩脖子,挪了挪屁股底下的绣墩,苦着一张脸扯了扯朱允连的衣袖:
“四叔,酥酪儿愚钝。您风声都放出去大半个月了,仓部司那帮人每天过得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咱们东宫要是现在收网,一抓一个准,您怎么偏偏压着不让动弹啊?”
朱允连冷笑了一声,反手用御笔的笔杆在朱湛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钝刀子割肉,才最熬人心。九月中旬是秋粮入库的大关,孤要让他提心吊胆整整一个月。人只要一慌,这手底下的动作就会变形。”
朱湛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这位四叔的黑心肠简直深不见底。若是九月秋粮入库出了差错,四叔直接在朝堂上发难,那便是九族绝户,谁也捞不着他。
朱允连收敛了浑身的肃杀,突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朱湛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有些嫌弃地挑了挑眉,“听闻你近来总往诚意伯府跑,送一堆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把人家姑娘吓得闭门谢客?”
朱湛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有些委屈地嗫嚅:“那、那不是喜欢人家嘛……兵书上说,攻城为上,要死缠烂打……”
“胡闹。兵痞子那一套,如何能登大雅之堂?”
朱允连登时坐直了身子,整个人无端散发出一股高深莫测的自恋光芒:
“对女孩子,要讲究‘引蛇出洞’与‘引君入瓮’。孤身为大朱储君,向来克己复礼、端方沉稳,从未有过半点逾矩轻浮之举。”
酥酪儿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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