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梓辉自认这一招“铁证如山”用得极妙,可他忘了,自己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周家军精锐,而齐桓只是个齐府小厮。
他那条能单手锁死刺客喉管的钢筋铁臂,此刻正死死横在齐桓的脖颈上。
齐桓翻着白眼,双腿在空中凌空乱蹬。他双手脱力,“咣当”一声,手里的菜盘子终于砸在草地上,酱汁溅了周梓辉一裤腿。重获自由的两只手则绝望地在空气里抓挠。
别说去看远处的游廊了,他现在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只觉得喉头一阵剧痛,一双眼白憋得险些翻出。
“唔……唔呃……”齐桓喉咙里发出缺氧的荷荷声,眼前的金辉夕阳瞬间褪色,变成了一片浓稠的死黑,脑子里更有无数根弦在疯狂乱蹦。
他看谁?他现在看阎王爷比看谁都清晰!
“说话啊!”周梓辉还搁那儿咬牙切齿地逼问,甚至把手臂又往上提了提,“看清楚没有?!那眼神,是不是恨不得黏在我们二爷身上?!是不是跟看太子爷完全不一样?!”
紧接着,齐桓白眼一翻,舌头一吐,整个人软绵绵地顺着周梓辉的胳膊滑了下去,面朝大地,彻底挺尸。
周梓辉嫌弃地往后一躲,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小厮,纳闷地挠了挠头:“啧,齐家的下人怎么体格子这么差?”
前厅廊下,似有所感,周清驷骤然停下话头,敏锐地偏过头,穿过大半个庭院的树影,精准无误地撞进了繁锦那双亮晶晶的眼眸里。
他微微一愣,随即,那张在地道里冷酷了一整天的俊脸,瞬间如春冰初融般,泛起一抹极温柔、极深沉的笑意。
东宫书房,柑橘香混着淡淡的龙涎香,朱允连靠在太师椅上,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叩着案几上的账册,看着面前正抓耳挠腮的朱湛。
“还没想明白?”朱允连掀了掀眼帘,声音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