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盖着东宫火漆的密信,是在马车将将踏入千山腹地、暮色四合时送达的。
周清驷拆信时,繁锦正屈膝坐在溪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清冽的溪水。
他利落看完,眼底那抹压抑了许久的森然戾气终于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松快。
他快步走到繁锦身后,指节微曲,将那封信纸递到了她眼前。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储君特有的杀伐决断,却也藏着一抹不为人知的温存:
“枭奴已死,余孽俱清。岭南风定,生辰喜乐。”
繁锦怔怔地看着那四个字,只觉盘踞在心头多日的阴翳,被北境这凛冽的疾风一吹而散。
曾经那些被掳劫的惊惶、被威胁的梦魇,随着尚衡骁的伏诛,彻彻底底地成了昨日黄花。
她抬眼望向远处重峦叠嶂的千山,第一次发觉,这世间的山河竟是如此辽阔开朗。
他承诺过的一切,全都做到了。
周清驷从身后,再一次将她稳稳地拥入怀中。
繁锦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滚烫温度,指尖还捏着那张写着“枭奴已死”的信纸。
在那一瞬间,她忽然很想看看他的脸,看看这个跨越千里、出必行的男人。
她轻轻挣动了一下,在他怀里转过身来。
周清驷顺势松了力道,垂眸紧紧锁着她。暮色下,他的眼神炽热得让繁锦呼吸一促。
她主动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