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圣谕下达,命十里锦绣铺路,亲自出城迎接自岭南入京奏捷的平南王尚崇山。
彼时金戈铁马掠过长街,平南王与其子尚衡骁在万民注视中入京参加除夕盛宴。
其风头之盛,隐隐盖过了刚刚回京的储君,仿佛这大朱的江山当真少不得岭南的一兵一卒。
然而,这烈火烹油般的盛景终究只是一场虚妄。
京中一场突如其来的别院大火,烧尽了除夕前夕的祥和。
那火烧得极旺,在寒风中扭动着妖异的火舌,将一切不堪与秘密都吞噬殆尽。
世人皆传,正治卿府邸那位曾宠冠一时的崔家独女,终是没能走出那片深宅。
与此同时,关外雪原。
崔郎这一路走得极难。北境的寒风如刀,割在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在江南设下长达三年的控管局,被周家那个阎王都尉搅了个稀巴烂;
西疆十年筹谋的粮草,被本该是摆设的太子爷掀桌推翻;
就连联合瓦剌的东北一击,竟也被那位死而复生的察尔汗皇储料理得溃不成军。
好在他手里还有崔卓然。
不论林岱西娶她是何缘由,只要有她在手,林岱西即便不臣服,也得为了那点名为“责任”的骨血,乖乖唤他一声岳丈。
“你们的软肋,不就是那点割舍不掉的亲情么?”崔郎盯着马车,目光扭曲。
他今日要用这卷“圣旨”砍了周正升的左膀右臂,再顺势宰了察尔汗的余孽,回京后再毁了那颗齐家明珠。
他要看着这群人统统卸下伪善的面具,看他们那皮子底下,究竟能比他清高到哪儿去。
雪原死寂,唯有寒风哀鸣。
崔郎命马车停下,踉跄着步入雪地深处解手。就在他拉紧腰带的一瞬间,一道尖锐的破风声刺破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