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怡恬居房檐上的瓦片，似乎比往常响得更细密些。

周宗霖和周梓辉这两尊杀神，在暗影里蹲成了两座石像。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长叹一声，在这数九寒天的房檐上，感受到了比北境冰原还要荒凉的心境。

翌日清晨，当繁锦推开窗时，满眼只看得到他们眼下那一片乌青。

繁锦心虚地避开那两道幽怨的视线，干咳一声，赶忙从窗台上推过去两碟子还冒着热气的酥皮点心。

“宗霖梓辉，昨晚辛苦了……多补补觉。”

梓辉咬了一口点心，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觉倒是不差，就是心里堵得慌。”

“梓辉哥，你说啥？”一旁的齐桓不明所以地追问，繁锦恨不得用点心堵上他的嘴。

晚些时候，宋校尉夫妇过府用膳，席间觥筹交错，却掩不住各人心头的紧绷。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竟是宋初晖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

他大步跨入厅内，一撩袍角坐到桌前。

他连口水都顾不得喝，双眼发亮，按捺不住兴奋地急切道：“成了！我刚从骁卫将军第外头盯梢回来，太子爷这回可真是下了血本。他方才亲自带人去给姓邵的送行，当众赏了那犊子整整百两黄金！”

提到百两黄金，宋初晖的语气里带了几分幸灾乐祸的鄙夷：“太子爷当着众人的面，体恤他说除夕将至，远行辛苦，特赐金银全了‘穷家富路’的礼。那邵犊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在京里憋屈了半辈子，如今被捧到了天上，为了护住这笔横财，也为了彰显威风，他临行前竟把守在阿姊院里的那帮精锐调走了大半，说是要随他西行开路，实则是护人护财。”

此一出，桌上众人的神色齐齐一松。

齐淮安捏着酒盏的手指微微一紧，心中暗赞：朱允连这招“捧杀”用得极妙，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是太子亲赐、名正顺的财帛。

宋良骋向繁锦借调了周宗霖，随宋初晖一同悄无声息地离了齐府。

更不必说，那暗影里还伏着朱允连亲点、行事诡谲如魅的十五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