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锦似是早有预料,借着起身的力道精准地侧身一旋。电光石火间,一直如影随行的周家军拔剑如惊雷,在那匕首触及繁锦衣角前,生生将李肖仪持刀的手臂齐肩削落!
“啊——!”惨叫声瞬间撕裂地牢的死寂。
眨眼的功夫,李肖仪已瘫倒在血泊之中。
江愔此时才惊觉,自己被这一家子给耍了。
繁锦再次上前一步,绣鞋在血泊边缘停住,她低头,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李曜。”
李肖仪听到这二字,本已涣散的眼神再度盯紧面前的疯女人。
“在我手里。”繁锦一字一顿,如同索命。
“李曜不知情!你已经杀了我的皎儿,放过曜儿!”
“杀李皎的人不是我,是你放他去自找死路!”繁锦清冷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诛心,“李大人,你且听好了——是你贪污民本,害命敛财。你那座京郊家宅已被搬运一空,你的家眷此生福禄尽断。你的长子,因为你的贪欲,此刻正烂在乱葬岗的黄土里,死无全尸,不得入土!你的次子,也将因你的无能,前程尽毁,沦为阶下囚奴!你的官史遗臭万年,芮霖李家风评尽毁,只因你一人——州府的残渣,朝廷的蛀虫,国之城狐社鼠,九疆害群之马!想让本小姐背负李皎的命债,你做梦!我夜里睡得不知比你踏实多少!”
李肖仪嘶哑的哭号渗入墙缝,江愔只觉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脚底直窜天灵盖,这哪是痴心女子,这分明是尊从地狱爬上来复仇的罗刹。
“下令要杀本小姐的,到底是谁!”繁锦趁他心神俱灭,厉声逼问。见李肖仪迟疑,她狠声再下一城,“你若咬死不说,我现在就出这地牢断了李曜的后路。我祖父是圣上先师,我父居朝中一品,我倒要看看,你那支离破碎的李府保不保得住他,那夏侯府又敢不敢保他!”
“是张德利……是郃州府尹张大人的手下!”李肖仪终于在绝望中崩了弦。他万万没想到,张德利让他去尚德“解决”的麻烦,竟然是一品师爷的掌上明珠。
“曜儿……”李肖仪在昏迷前,声音细若游丝,“求你放过曜儿……我手里有张德利勾结外敌的罪证……”
繁锦利落地退开一步,方才的戾气瞬间敛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转头看向一脸石化的江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劳烦江大人,给他请个郎中。既然当着刑部的面得了张德利的线索,您总得留个活口去对质,不是吗?”
江愔看着这如沐春风的笑容,只觉背后的冷汗还没干。这案子,看来不是“贪污”二字能盖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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