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板还没搭实,那领头的红色身影便已凌空跃起,靴底重重踏在码头的青石板上。青石板发出细微的裂响,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劲以他为中心荡开。
此人腰间挂着一块墨玉令牌,上书“肃”字,这是沧澜宗巡水堂专职稽查的腰牌。他叫张奎,筑基初期修士,专门修习过压制地脉的“覆雨手”。
张奎根本没有去看林缺,而是直接走向那片修满了栈桥的黏土荒地。他手中托着一只八寸大小的金色圆盘。圆盘上的指针正在疯狂震动,每靠近栈桥一步,指针便向着江心方向剧烈偏转。
“这块地底下埋了东西。”张奎停在栈桥入口,冷冷开口,“按规矩,所有未经沧澜宗备案的江底违章构筑物,巡水堂有权直接拆除。”
“这是顾长老特批的晒粮台。”钱多金连忙上前一步,取出那张提货单,“这位大人,手续都在这写着,您看……”
张奎看都没看那提货单,随意抬手一挥,一道凝实的水灵护体气劲直接将钱多金震退数步。他提步便要登上栈桥。
叶尘站在木架旁,手中无光木剑并未出鞘,只是微微一压。他身形不动,但脚下的沙地却瞬间塌陷出一丈方圆的圆坑,一股冰寒的剑气直逼张奎面门。
张奎脚步一停,双眼眯起,看着叶尘:“练气后期的修士练得这般纯粹的杀意,很少见。但凭这把破木头,拦得住我?”
“不是拦你。”林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平静地仿佛在谈论天气,“这十二根桩子,每一根的底部都连着通天江的暗流主脉。如果你现在强行拔出其中一根,地脉灵压会瞬间失衡。到时候,不仅是这十亩地,连你们这三艘巡水渡船,都会被倒灌的地心水压直接撞碎。”
“危耸听。”张奎手中金色圆盘白光大盛,竟然直接透视向荒地之下,“不过是几根铁木桩,能引发多大灵压?”
说着,他右手中指竖起,以手为锤,隔空对着栈桥边缘拍下一道法诀。
青色法印在空中成形,重重拍在那块写着“晒粮处”的木牌上。
震动顺着木桩传导进江底。
原本平静的江水在这一瞬间发出沉闷的轰鸣。紧接着,那十二根铁心青木桩在江底感受到了张奎那一掌带入的法力波动,桩体内原本被林缺压制的淬灵铁砂瞬间产生了物理上的“共鸣”。
原本是十二个孤立的力点,此刻因为外部法力的介入,竟然如同一个被激活的阵眼,疯狂地从江底抽取水灵。
“嗡――”
那声音不是从码头传来的,而是从江水之下升起的。
张奎手中的寻龙盘指针在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碎裂声,直接炸断在圆盘中央。一股惨绿色的地脉水气,几乎毫无预兆地从张奎脚下的缝隙中喷了出来,直接将他的巡水衣袖烧出几个焦洞。
“怎么可能!”张奎惊叫一声,他感觉到一股沛然莫御的重压,正从地底反向侵蚀进他的气海。
那股力量里,不仅有地脉本身的抗拒,还有一种他从未触碰过的、极其浑厚的金石之气。
林缺站在后方,指尖轻轻拨动手中的两枚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