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压胜阵”。
桩子不动,则为死物;桩子动,则化地眼。
“还要继续吗?”林缺静静看着脸色惨白的张奎,“如果你现在停手,我可以收回那股反冲的灵力。如果你一定要拔桩,这剩下的三根桩一旦连动,地脉灵流倾泻,三艘巡水船都会被卷入暗流,到时候不仅是你的命,连这稽查队的差事也一并沉底。”
张奎满头冷汗。他不仅感觉到了灵压的失控,更感觉到这片水域的地脉结构已经被某种极其诡异的手段重组了。他如果现在强行施法,遭到的将不仅是桩子的反击,而是整个通天江段地底暗流的集体碾压。
“你懂地脉法阵?”张奎声音有些发颤。
“不懂。”林缺回答,“但这并不妨碍我把它毁掉。”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如果沧澜宗要强行查封,林缺宁可将这整个区域的地脉彻底引爆,让所有人都无法插手。
张奎盯着那依然平整的栈桥接口,半晌,他终于缓缓收回了手。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的灵力再下沉一分,脚下的荒滩就会变成沼泽。这绝不是一个炼气期散修能做到的,这背后,必然有极高深的地脉操控之法。
“算你狠。”张奎阴沉着脸,“不过在这江北,没人能真正藏住地脉。这账,我会记下回禀总部。”
“送客。”林缺随口说道。
巡水队的人没敢多做停留,匆匆撤回渡船,在一阵水花四溅中调转船头离去。
看着巡水船离开,钱多金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林哥,这次算是把梁子彻底结实了。”
“梁子早就结下了。”林缺看了一眼那张已经裂开的木桌,“接下来的三天,我们要守住这十二根桩。张奎回去一定会请出沧澜宗的水脉大师来查,我们需要再盖一层阵。”
“什么阵?”
“我们要让这水底的桩,看起来就像是大自然形成的一种……奇观。”林缺转过身,对叶尘道,“去取两船江底的淤泥和腐木,我们要把这些桩子彻底伪装成沉船的残骸。”
三天后,当沧澜宗那位年过八旬的水脉大师――“定江尊者”再度带领精锐前来时,他们面对的不再是突兀的法阵痕迹,而是十二根与江底古沉船融为一体、看起来由于年久失修而产生灵能畸变的“灵异桩”。
对于这种自然形成的灵异地貌,沧澜宗的规矩通常是:将其封印,禁止开采,直到水温降下。
林缺的目的,便是在这封印开启之前,通过桩子,彻底将通天江北岸的三处灵泉汇入这荒地下的石脉里。
这不仅仅是钓鱼,这是要在这通天江的心脏上,生生开辟出一条只有他才掌握的秘境支路。
但这秘境能否开启,除了地脉之气,还需要一件此时尚在青州府衙密库之中的东西:一块能够镇压住这十二根桩子反噬的“定水玉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