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接下来呢?”
林缺看着不远处奔流的江水。江边已经有一群民夫正在按钱多金的安排,在那十亩荒地上修筑临时栈桥。这栈桥表面看是晒粮用的,但林缺心知,这桩子打下去不仅仅是为了粮路,更是为了将这里的水灵通过江脉,缓慢引导向自己藏在废山中的原石矿。
“接下来,便是钓鱼。”
林缺从怀里摸出两枚铜钱,随手丢在面前的泥地上。钱币触地,精准地落在了他之前用木屑画出的“阵图”之内,隐隐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
“沧澜宗在江北的三分舵,那泄水槽的法阵是他们防务的眼睛。我们这一扎钉子,直接坏了他们的眼位平衡。莫远山现在不敢妄动,是因为周显还在白沙渡。一旦周显离开,莫远山就会想方设法拔掉这几根钉子。”
“我们要等他拔的时候,再送他一份大礼?”玄灵子明白了,咧嘴一笑。
“他拔不掉的。”林缺冷静地看着那个阵图,“这桩子是用淬灵铁母做的内核,一旦入水,就会自行吸附周围的地脉水灵。拔得越用力,桩子就会扎得越深。到时候,不仅桩子拔不出来,连他们分舵的整个进水阵法,都会被这十二根钉子锁死在原地。”
“林掌柜,韩老六在外面。”钱多金的声音从棚外传来,语气有些焦虑,“码头上来了一批人,自称是沧澜宗总部的稽查队。这次来的不是分舵的那些小卒子,领头的穿着沧澜宗红色的‘巡水衣’,说是专门来查这几日江底水压异常的。”
林缺手心里的两枚铜钱微微一顿,随后重新归位。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放下手中的木刻刀,起身向棚外走去。
“防备那些巡水衣的人,不要让他们靠近那片晒粮区。钱多金,把那张盖了顾长老印章的提货单拿出来,若是问道,就说这是天元宗顾长老授意的‘江底固沙试验’。”
“如果是总部的稽查队,顾长老的名头恐怕压不住啊……”钱多金有些胆怯。
“那就告诉他们,如果查封了这些桩子,导致沧澜宗江北防线的入水井崩塌,后果由他们总部自负。”
林缺走出草棚,看着江面上缓缓驶来的几艘巨大的渡船。那些渡船的船舷上,清一色印着沧澜宗的红色“沧”字标记。
“准备好。”
他对跟在身后的叶尘说了一句,手中握紧了油纸伞的伞柄。
“如果他们动了桩子,便告诉莫远山,我们就收回那三成的契书。”
叶尘默默地握住了背后的木剑。
江面上的巡水渡船横在码头前,几名穿着巡水衣的男子跳上跳板,领头的一人目光阴鸷,看着林缺这片荒地,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这片江滩,从今日起,直接封锁。”那男子扬声喝道,“所有闲杂人等离开,我们要彻底排查江底的水利漏洞。”
林缺站在原地,面不改色地看着对方,轻轻推开了手中的雨伞,挡住了江上吹过来的腥风。
一场预料之中的撞击,在白沙渡口无可避免地开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