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华文学

繁体版 简体版
青华文学 > 不做宋臣,一统万国 > 第七十七章:宗训学习刑律,展现法治思维

第七十七章:宗训学习刑律,展现法治思维

他继续翻阅,在《户婚律》中,看到关于土地买卖、田产纠纷、婚姻仪制的详细规定,他将其中关于“土地买卖须经官府登记”的条款,与去岁以来推行的统一铸币、治河移民等经济改革举措联系起来思考;他看到《擅兴律》中关于工程征发民力的限制,又联想到去岁在黄河治河时曾亲眼目睹的民夫过于劳累的状况……一个念头骤然清晰:如果自己能在父皇面前,将这番关于修律如何固国安民的理解,以一种“孩童式”的发问梳理出来,便能不动声色地向父皇和范相传达出自己“以法治国”的理念。

他合上那卷《大周刑统》,抬起头,看向范质,目光清澈而坚定:

“范相,儿臣觉得――法律就像一条河。河床修得直、修得深,河水才能顺畅地流淌,不会泛滥成灾;河床弯弯曲曲、深浅不一,河水就会到处乱冲,冲垮堤岸、淹没田地。父皇现在做的――修律法、定制度、立规矩――就是在为大周修一条又直又深的河床。虽然现在还很辛苦,但等河床修好了,河水自然就会顺着河道流淌,天下自然就会太平。”

这番话,他用了极其浅显的比喻――修河床,来解释法治建设的意义。这个比喻,既符合他五岁孩童的认知水平,又准确而深刻地揭示了法治的核心价值:为权力和行为的运行,划定一条清晰、稳固的轨道。

范质听完,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站起身,郑重地对着柴宗训拱手一礼。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那不是因衰老而生的颤抖,而是因内心深处的震撼和欣慰而生的颤抖:

“殿下……此喻,极为精当。老臣侍奉三朝,钻研刑律数十载,所悟者,亦不过此理。”

他直起身,看着柴宗训的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神色:“殿下以五岁之龄,便能悟出‘法如河道,治国如治水’之理――老臣以为,这不仅是我大周之幸,更是天下百姓之幸!”

柴宗训被范质这番突如其来的盛赞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他连忙站起身,恭敬地回礼道:“范相过奖了!儿臣不过是把自己心里想的东西说出来,当不得范相如此夸奖!”

但他心中清楚――今日这番关于法律的讲述,已经在他与范质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超越师徒关系的精神共鸣。范质不仅仅将他视为一个需要教导的学生,更开始将他视为一个能够理解法治精神、能够与他共同探讨治国之道的同道。

当日下午,范质在向柴荣汇报皇子学习进展时,特意提起了今日之事。

“……陛下,殿下今日阅览《大周刑统》,不仅能够准确理解各条律文的基本含义,更提出了一个极其精辟的见解――殿下将法律比作‘河道’,将治国比作‘治水’。殿下说,修律法、定制度,就是在为天下修一条又直又深的河床;河床修好了,河水自然就会顺着河道流淌,天下自然就会太平。”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陛下!老臣以为,殿下此喻,虽浅近,却深得法治之精髓!以殿下之天资与悟性,假以时日,必能成为一位以法治国、使天下百姓皆受其惠的明君!”

柴荣坐在御案后,静静地听完范质的禀报,没有立刻表态。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欣慰和感慨的情绪:

“……他说:‘法如河道’?”

“是,陛下。”

柴荣没有再说话。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夏日的阳光照得明晃晃的庭院,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登基以来,整饬吏治、修订刑律、限制藩镇权力的种种努力――那些在朝堂上被将门子弟讥讽为“书生之见”的改革,那些在深夜孤灯下反复推敲的诏书和章程……他曾以为,没有人能够真正理解他在这条路上付出的心血和孤独。

但现在,一个五岁的孩子,用“修河床”这样一个简单的比喻,道破了他多年来的执念和追求。

他忽然觉得,这些年所有的疲惫和孤独,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他转过身,对着范质,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笃定:

“从明日起,让宗训每日午后,除了学习批阅奏章之外,再抽出半个时辰,专门跟你学习《大周刑统》的细目和案例。朕要让大周未来的君主,从幼年起,便将依法治国四字,刻入骨髓。”

当夜,柴宗训坐在自己书房里,面前重新摊开那卷《大周刑统》,范质令人送来的一批旧案卷宗也堆叠在案角。他翻开第一份刑案记录――那是关于一桩发生在畿县的无头凶杀案的州县初审记录。案卷中罗列了走访邻里、传唤嫌疑人、比对现场痕迹的各种证据,逻辑严密。而涉案的凶犯,正是仗着家中有人在地方军中担任校尉,想要利用关系网来干扰审理。主审县令将此案的细节记录、以及凶犯家中的背景,都一一记录在案,正是靠着一份详实的卷宗与铁证如山,才最终顶住了压力、依律判决。

柴宗训看完那份卷宗,轻轻合上,目光中闪过一丝笃定的光芒。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他不着急。清晨洒进书房的日光,在摊开的卷宗与刑统之间跳跃,仿佛在无声地预告着一个全新时代的到来――那是一个由明君与贤臣共同铺就的、以法为尺、以民为本的太平天下。_c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