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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王审琦骄横犯法,宗训轻惩示警

他看向张公公:“那份关于王审琦的过往不法记录,你那里有多少?”

张公公躬身道:“回殿下,老奴手中,自显德三年至今,关于王审琦强占民田、纵容家奴行凶、在军中克扣军饷、以及在京城商铺中强买强卖、赊欠不还的记录,共有十七件。其中大部分,苦主都因畏惧其权势,不敢上告;少数几件告到开封府的,也被赵匡胤以‘军务需要’为由,压了下来。”

“十七件……”柴宗训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够了。不需要更多了。这十七件,就是套在他脖子上的绳索。只是――现在还不是收紧绳索的时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夏日的阳光照得明晃晃的庭院,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张公公,你替我办一件事――将那份记录中,最清楚、最无可辩驳的三件,整理成一份简略的摘要,以‘匿名投书’的方式,送到范质的府上。记住,不要留下任何追查来源的线索。”

张公公目光一闪,瞬间明白了殿下的意图:“殿下的意思是……让范相出面?”

“范相是托孤重臣,为人刚正,最见不得这等仗势欺民之事。”柴宗训缓缓道,“他若收到这份投书,必然不会坐视不理。但以他的性格,也不会直接大举追查――他会在合适的时机,以一种不点名、不扩大化的方式,在朝堂上‘提醒’一下某些人:你们的所作所为,朝廷并非不知,只是时机未到,暂时不与你们计较。”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而笃定:“这就是我要的效果――让王审琦知道,有人在盯着他;让赵匡胤知道,他的人,并不是可以为所欲为的。但同时,不要把他们逼到绝路,不要让他们觉得已经毫无退路――那样只会逼他们狗急跳墙,在立储之前铤而走险。”

“轻惩示警”――这正是《章节明细》中,对这一章行动的核心要求。不是大动干戈,不是彻底清算,而是以一种看似轻微、实则意味深长的方式,敲打一下王审琦,顺便通过他,敲打一下整个赵家集团。让他们知道:朝廷的眼睛,一直在看着你们。只是时候未到,暂时不与你们计较。

两日后,范质的府邸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投书。投书中,以极其工整的楷书,记录了王审琦近年来三件最清楚的不法之事――强占民田、克扣军饷、当街欺压商户。每一件,都附有时间、地点、证人姓名,以及相关证据的存放位置,清晰得如同一份已经审理完毕的判决书。

范质看完那份投书,沉默了很久。他没有声张,没有追查来源,只是将那封投书,放入了一只标有“待办”字样的木匣中。

当日上午的常朝结束时,范质在即将退朝时,仿佛“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陛下,老臣近日听闻,京城市井之中,有些许关于禁军将领仗势欺民、扰乱市井秩序的传闻。老臣以为,陛下圣明,朝纲整肃,若此类传闻属实,不仅有损禁军声誉,更可能被有心之人利用,动摇民心。老臣建议――是否可由枢密院与开封府联合,向禁军诸将重申一遍军纪与国法,提醒将士们约束部属、谨慎行?”

他这番话说得极其委婉――没有点名道姓,没有要求追查惩处,只是建议“重申一遍军纪与国法”。但这番话的分量,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匡胤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微微僵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甚至还微微颔首,表示赞同范质的建议。

王审琦站在武臣队列中,面色不变,但握着笏板的手指,却在不知不觉中收紧了几分。

柴荣坐在御座上,听完范质的建议,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范质所甚是。传朕旨意――由枢密院拟定一道重申军纪的文书,下发殿前司、侍卫亲军司及各路驻军,令诸将严加约束部属,不得滋扰百姓、扰乱市井秩序。若有违犯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依律严惩,绝不姑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将,最后在王审琦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朕希望,这道文书,只是‘重申’――而不是追责的开始。”

这句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殿内激起了无声的涟漪。所有人都听懂了皇帝话中的警告之意――今日只是重申军纪,是给你们留了面子。但若再犯,那就不是重申,而是追责了。

下朝后,柴宗训走出崇元殿。盛夏的阳光迎面洒来,明晃晃地照在汉白玉的台阶上,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花香和热浪的空气。

今日“王审琦骄横犯法,宗训轻惩示警”――这个在《章节明细》中被标注为“敲山震虎”的关键节点,在他的布局下,以范质在朝堂上的一番“建议”,和柴荣一道不点名的“重申军纪”,被完美地执行了。

他没有直接针对王审琦,没有大张旗鼓地追查,没有将任何一个人推向绝路。他只是通过范质之口,在公开场合,轻描淡写地敲打了一下整个禁军将领群体――而王审琦,作为其中最骄横、最跋扈的一个,自然能感受到那道敲打中,最重的分量落在谁的身上。

这就是“轻惩示警”的精髓――不伤筋动骨,却足以让被敲打者心生寒意。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被朝廷盯上,却不知道盯上他的人是谁、掌握了多少证据、会在什么时候发难。这种悬在头顶的、无形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比任何实质性的惩罚,都更加令人恐惧。

而他回到宫苑时,小顺子早已备好了冰镇酸梅汤和一盘新鲜的瓜果。他端起那盏冒着凉气的酸梅汤,喝了一口,清凉甘甜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夏日的闷热。

他放下茶盏,走到窗前,望向窗外那片被夏日的阳光照得明晃晃的庭院,目光平静而笃定。棋局才刚刚开始,而他已经在这漫长的博弈中,又落下了一枚看似微不足道、实则意味深长的棋子。

由于平台不签约历史类,导致作者没钱买米,所以暂停更新!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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