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华文学

繁体版 简体版
青华文学 > 不做宋臣,一统万国 > 第三十八章:识破小吏贪腐,初显吏治眼光

第三十八章:识破小吏贪腐,初显吏治眼光

仓吏吓得面如土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大人饶命!小人……小人只是……”

“闭嘴!”薛居正怒喝,“待查验清楚,自有分晓!”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在薛居正的亲自监督下,户部吏员和侍卫对那几摞绢匹进行了彻底清查。结果令人震惊:共计十二匹上等贡绢被调换,外层包裹着薄薄一层好绢,内里却是质地稀疏、染色不均的次品,甚至有两匹中间夹带了私盐!而账册上,却赫然记录着全是“甲等江南贡绢”。地上的污渍,经辨认,正是调换时,用来快速粘合外层好绢与内层次品的劣质胶液滴落所致!

更深入的审讯和追查,很快牵出了那个面色蜡黄的仓吏,以及广储仓另外两名胥吏、丰济仓吴仓官的那位鼠须副手。一个小小的贪腐链条浮出水面:他们利用职务之便,勾结外部奸商,以次充好,盗换官仓物资,甚至夹带私货,再通过做假账、虚报损耗等方式掩盖,从中牟利。若非今日柴宗训那“童”点出细微异常,引发薛居正警觉,此弊不知还要持续多久,蚕食多少国资!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报入宫中。柴荣闻奏,震怒不已。他平生最恨贪官污吏,尤其痛恨侵蚀军国物资、动摇统治根基的蠹虫。当即下旨:涉案仓吏、胥吏,一律革职查办,交有司严审,从重定罪;吴仓官虽未直接参与,但失察之罪难免,降级罚俸,留任察看;薛居正虽最终查明,但亦有巡查不力之过,罚俸三月,责令其会同刑部、御史台,对京师及周边所有官仓进行彻底盘查整顿,健全制度,杜绝类似事件。

而对于柴宗训……

当日晚些时候,柴荣在文德殿单独召见了他。

殿内灯火通明,柴荣坐在御案后,面色已恢复平静,但眼神格外深邃。他看着走进来的儿子,没有立刻说话。

柴宗训规规矩矩地行礼,小脸上带着一丝“闯了祸”般的不安:“父皇……儿臣今日是不是多嘴,给薛大人添麻烦了?”

柴荣缓缓摇头,声音听不出喜怒:“不,你非但没有添麻烦,反而立了一功。若非你眼尖,看出那堆放不齐、地上污渍,薛居正未必能当场识破那帮蠹虫的把戏。”

柴宗训“松了口气”,小声道:“儿臣只是觉得奇怪……那些布堆得歪歪扭扭,地上又脏了一块,和别的仓库不一样。儿臣怕是有老鼠咬了布,或者保管的叔叔不小心,才多问了一句。”

“仅仅是觉得‘奇怪’、‘不一样’?”柴荣目光如炬,盯着他,“寻常孩童,即便觉得奇怪,或许看一眼就过去了。你却特意指出,且指出的两处――堆放状态与地面污渍,恰恰是此案的关键破绽。这份观察之细,联想之敏,绝非偶然。”

柴宗训心中一凛,知道柴荣起了疑心。他连忙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带着点委屈和困惑:“儿臣……儿臣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注意到了。可能就是……就是以前在宫里,嬷嬷教我要把东西放整齐,地上弄脏了要赶紧擦干净,不然会挨说。所以看到仓库里没弄好,就觉得……觉得不应该。”他将动机归于宫中教养形成的“整洁习惯”和“怕被责备”的心理,并将敏锐观察归结为“不知道为什么就注意到了”的偶然。

柴荣沉默地看着他,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伪。良久,他忽然问道:“那你觉得,那些偷换朝廷布匹、做假账的胥吏,该如何处置?”

柴宗训抬起头,想了想,用孩童能理解的词汇说道:“他们偷东西,还说谎骗人,让朝廷的布变少了变坏了,这是很大的错误!应该……应该受到惩罚,不能再让他们管仓库了。而且,要告诉所有管仓库的叔叔伯伯,不能学他们,不然也会被惩罚。”他提出了“惩罚”、“撤职”、“警示他人”的基本处理原则。

“嗯。”柴荣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你能看出问题,且对处置有基本认知,已属难得。为君者,不仅要仁爱百姓,亦须明察秋毫,整顿吏治,铲除奸邪。贪腐之害,犹如蚁穴,可溃千里长堤。今日你所见,便是吏治之一角。”

“儿臣记住了。”柴宗训恭敬应道,“以后儿臣会更仔细地看,更认真地想。”

“保持这份细心与正直。”柴荣最后道,“但亦需谨记,洞察之后,如何处置,需权衡律法、人情、时势,不可一味严苛,亦不可纵容姑息。此中分寸,你日后慢慢体会。”

“是,父皇。”

退出文德殿,夜空繁星点点。柴宗训知道,今日“识破小吏贪腐”之举,再次取得了显著效果。

他不仅成功揭露了一起官仓贪腐案,为国家挽回了损失,更关键的是,他在柴荣和薛居正这样的务实重臣面前,展现了超凡的观察力、敏锐的直觉和正直的品格。尤其是对细节的捕捉(堆放、污渍)和将其与“不正常”、“可能有问题”联系起来的能力,让柴荣都为之侧目,甚至产生了“此子察人识事之能,莫非天授?”的念头。

同时,此举也必然在薛居正乃至整个三司、户部系统内引起震动。一位皇子,年仅四岁,初次接触仓储实务,便能一眼看破资深胥吏精心掩饰的贪弊!这份能力所带来的威慑和敬佩,将是他未来影响财政、审计系统的无形资本。

一切行动,依然包裹在“受父皇派遣见识”、“因宫中教养习惯而注意整洁细节”、“偶然发现异常并出于关心发问”的完美伪装之下。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对贪腐手法、做账技巧的了解,只是指出了最表面的、孩童也能注意到的“不整齐”和“脏了”。

潜龙之目,已能于纷繁表象下,洞察蠹虫踪迹;稚子之心,初显整饬吏治、廓清朝纲之志。于细微处见真章,于童真间伏雷霆。_c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