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枝擦着树枝飞过,藏在草里的圣兵们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
李秀成见状,立刻示意手下放飞了早就准备好的山鸟。
探马见山林里只有鸟飞出来,没发现异常,便放心地催马往前,去给大军找扎营的地方了。
直到探马的身影彻底消失,藏在林子里的圣兵们才偷偷松了口气,不少人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又过了一刻钟,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扬起了漫天尘土。
僧格林沁的三千前锋精锐骑兵最先出现,马蹄踏在官道上,轰隆隆的响声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前锋过后,是绵延数里的步兵大队,各色旌旗顺着官道铺开,刀枪在初升的日光下泛着冷光,看着声势浩大。
紧接着,僧格林沁的帅旗出现在队伍中段,在人群里格外扎眼,隔着老远就能看见。
队伍最后是正黄旗的后军,却走得松松垮垮,有的士兵把盔甲脱下来扛在肩上,有的边走边啃干粮,还有的凑在一起说笑,连基本的队列都没有,全然一副军纪败坏的样子。
李秀成屏住呼吸,放前锋骑兵慢慢走过山道,等着僧格林沁的中军主力全部钻进伏击圈。
半个时辰后,僧格林沁的九万大军,完完全全钻进了铜山的口袋阵。
前后绵延十几里的官道,挤得满满当当全是清军,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眼看着僧格林沁的帅旗走到了山道正中央,李秀成猛地举起了手里的红色令旗!
“开火!”
轰!轰!轰!
刹那间,数十门火炮同时轰鸣,一万支洋枪齐齐打响!
密集的枪声炮声震得山林都在发抖,硝烟瞬间漫遍了整个山谷!
炮弹砸进人群,每一次爆炸都溅起一片血雨。无数子弹从山坡泼下来,扫过清军的队列,一排接一排的士兵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最前排的骑兵瞬间就被打懵了,成片成片地从马上栽下来。
中弹的战马疯狂嘶鸣,人立而起,把背上的骑兵狠狠甩在地上,随即就被后面涌上来的马蹄踩成了肉泥。
“敌袭!有埋伏!”
不知道是谁尖叫了一声,整个清军队伍瞬间就炸了锅!
骑在战马上的僧格林沁被突如其来的炮声震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他一把攥住缰绳,扯着嗓子大喊:
“都慌什么!给本王稳住!各军副将、参将立刻整顿队伍!前军骑兵立刻冲出官道,绕到敌军侧翼!中军散开找掩体!后军立刻撤退,退出山道!”
可他的命令根本传不出去。
战场上枪炮声、喊杀声、惨叫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太平军的枪炮太密了,一轮接一轮的齐射,打得官道上的清军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狭窄的官道很快就被倒下的人马尸体堵得严严实实,后续的清军进退不得,只能挤在一起,成了太平军的活靶子。
炮弹不断在密集的人群里炸开,每一次轰鸣都能带走几十条人命,子弹呼啸着扫过,像割麦子一样扫倒一片又一片的士兵。
看着眼前的惨状,僧格林沁心都在滴血。
他拔出腰刀,厉声大喊:
“把本王的帅旗给我高高挂起来!让所有人都看见!后军变前军!撤!立刻撤!”
就在这时,山道后方的地平线上,突然传来了震天的马蹄声!
遵王赖文光的万余骑兵到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