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招个伙计。”晚霖打断了她的话,“昭昭,前厅就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当初决定重新开门的时候,她们就分工好了。
梁昭负责望闻问切,晚霖负责后厨备药。
一方面镇上的人都认得她的脸,多少还有些过去的口碑;另一方面,那台轮椅稍显惹眼,若被有心之人记下,只怕徒惹是非。
毕竟晚霖仗着玉徵宠她,就同师父知会了声说“外出历练”,便丢下天枢的一切跑来南境。
这位天枢的优秀丹修传承人,正在边陲小镇的医馆里,每日煮饭、煎药和算账。
晚霖合上账本,讲话也不留情面:“等你忙到身体受不了,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我可不会替你开门问诊。”
梁昭扬起脸庞,冲她嘿嘿一笑。
其实也不是没想过扩招,可招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要把一个陌生人拉进她们勉强搭起的营生里。
她九死一生,辗转至此,为的不过是现在的安稳日子。可在宁安堂里,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时间久了难免不会被发现些什么。
况且……在没有全然感受到安全之前,她不愿意相信任何别人。
不该卸下的防备,就应该永远竖立在那里。
梁昭转身,又检查起别的抽屉。
“好师妹,我也想招啊。如果招到个多嘴的,消息传到不该传的地方去,凶多吉少。如果招到个忠心的,万一哪天他们找过来,可能还会为了我们白白搭上无辜的性命。不合适啊不合适。”
掌灯时分,烛火幽微。
宁安堂的门突然被敲响。
晚霖放下门闩,开门与那人低语几句,片刻后挂上门闩。
转过椅子来,她手中端着一碗红枣银耳汤。
“张婆婆送来的,说是自家熬多了,盛了一碗给梁大夫。”她把还热乎的汤羹小心端到诊台上。
“这么客气!我明天送两贴黄芪当归过去。”梁昭把碗向外推了几分,“我不爱红枣你知道的,你喝。”
晚霖取了油纸铺开,缓缓道:“这是本月第七个送吃的了。”
看梁昭没接话,她边挑出红枣放在一旁,边继续说着:“包子摊的老板送过包子,铁匠铺的老爹送过鸡蛋,刘家妈妈送过一篮青菜。还有卖糖葫芦的小哥,每次路过都要在门口站一会儿。”
梁昭擦着橱柜的把手,小声嘀咕:“他那是想让我买糖葫芦。”
“他每次都额外白送你一串。”
晚霖看着她,目光淡淡的:“我能看出来,青柳镇的人喜欢你。不因为你是谁、从哪里来,只因为你能治好大家的病。他们都说‘梁大夫温柔耐心,宁安堂的药价格亲民’。”
梁昭不说话了,她默默接过晚霖递来的汤羹,里面的红枣已被逐一拣出。
汤匙搅动轻轻晃着,她的心也泛起阵阵涟漪。
晚霖轻轻开口:“你可以留在这里。”
没由来的,梁昭忽然想起白天的病人。
张家的娃娃发热,哭得撕心裂肺。她扎了一针,娃娃就不哭了,睁着大眼睛看她,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张姨握着她的手说谢谢,说梁大夫你回来真是太好了,说上次你走了以后我家孩儿病了我们都不知道找谁。
她好像有些明白,晚霖为什么提议招人手了。
是因为前厅就她一个会时常忙不过来,更是因为她内心深处是想留下的,而晚霖看出来了。
所以招人手、做生意、扩店面……
这样,她可以不用过临时的日子,她也就可以安心留在青柳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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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音:到底是安心,还是没安好心啊,有没有人管管我们主上?
苏玉卿:那又有没有人管管我这个鳏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