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宁安堂的门口贴了一张纸。
笔迹秀气,墨水未干。
――“宁安堂招伙计一名。要求:识字,手脚麻利,月钱面议。”
忙忙碌碌了几天。
没有找到合适的伙计。
大家都很热情,可以说这几天来应聘的人,简直比来看病的人还要多。但南境本就偏远,光第一条的“识字”就筛去了一大半。
“俺娘让俺来试试,说不定梁大夫心软就收了呢。”
这里是宁安堂,不是学堂啊下一位。
“识字,包识字的,这是……白草!这是这是,木古!”
白芍,柴胡,谢谢惠顾下一位。
“嘿嘿那个什么,他们都说梁大夫和蔼可亲,我能学啊我能现学的!”
不可信的社交面具而已,她暴躁起来说不定可以抄起木棍就使出一招飞花剑法,哈哈骗你的,她现在根本就使不出剑气。
“唉!下一位下一位!”
日落月升。
梁昭张开双臂摔躺在床榻上,也没人说招个伙计这么累啊。
她侧头,透过镂空的窗看到天上的星群,密密麻麻的,像是谁把一袋碎银子撒在黑色的绸布上。
碎银子,哈,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赚钱讨生活。
上一次安安静静看这么亮的星空,好像还是在天枢。
梁昭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天枢么,好遥远的词啊,远到她都要觉得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那个年长版的自己很久没来找她聊天了,梁昭忽然有点怀念以前会一直来跟她叽叽喳喳念叨师弟的自己,或许她怀念的是记忆中的师弟……
想法占据脑子的时候,梁昭被猛地吓到。
她躺在床上,用力甩了甩头。
至于年长的自己嘛,可能年纪大了会更明白生活的重心,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开导她这个小女孩身上。也可能指不定哪一天就“嘎嘣”飞升了也说不准。
以及那个,说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让她活下去的,始终在她脑海里的男人,他也很久没有出现了。
梁昭甚至怀疑,她如果把隔空传讯这件事情告诉晚霖,她的好师妹只会掀起眼皮看着她说,又发什么癫,你是不是白天看病还不够饱和?
“咚咚咚!”
大门被敲响。
梁昭闭着眼睛,心道这么晚谁还会来,现在敲门的人才发癫吧。
实在懒得起床于是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关门了――您看病或者应聘都明儿赶早哈。”
敲门声配合地停止,梁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仰躺。
忽然,后院传来o@的动静。
“?”梁昭皱眉。
不请入内视为贼啊这位应聘朋友。
她躺在床榻上没动,右手取下发间簪子,伸直臂膀,手腕倏地发力。
极快的破空声,还有很清脆的“铛”的一记。
她的发簪被拦下了。
青柳镇不算很大,街里街坊多半都互相眼熟,鲜少有偷盗行窃之事,更别提携带凶器在三更半夜私闯后院。
看来不是镇上的人,也不是个好对付的。
梁昭的戒备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从床头拿来短刀握紧在手中,借着月光向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