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已然知晓所有的答案,还是有着自毁般的冲动,要听他亲口承认。
“你不恨他么?”
“谁,云栖?”
年轻的梁昭发出一个气声:“当然不是,我在说师弟。”
坐在西偏殿里的梁昭,在窗台边看着云栖离去的身影:“如果我承认恨他,是不是承认还……还在意他。”
若是以往,年轻的自己应该会说诸如“我现在就去揍他替你出气”、“真是过分那我今晚不跟他吃饭了”。可事已至此,玩笑的话语也只能停留在嘴边。
耳畔的梁昭忍不住地咳嗽。
“你怎么了?”
“没事咳咳咳咳,估计是着凉了,最近都感觉没什么精神。”
她脑袋靠在窗框上,眼神没有落点:“我也不知道走到这一步,还能怎么办,当真嫁到青丘么……”
“如果我今天嫌药太苦没有喝,你会怪我吗?”
“没喝药?怎么会,你就是我自己,我做下的决定当然不会怪你。”
喉咙有点痒,但另一头的人只是清了清嗓:“是呀,嫁或者不嫁,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会支持你。或者说,如果此时此刻还有别的梁昭,我们都会支持你。”
“!”
如梦初开。
梁昭仿佛看到了自己身后站着千千万万的不同的她,都含着笑意坚定地站在那里。
“哪怕这条路……并非初心?”
“咳咳咳,我怎么越长大越被束缚啦,”耳边的声音轻轻笑了,“初心只是我们的锚点,不会是我们的终点啊梁昭。”
夕阳熔金。
早春的温度给整座清淼殿镀上一层暖色,却驱不散空气中的料峭寒意。
梁昭又等了两个日落,等到她觉得或许是没有希望了,或许殿上无的相望就是终局的时候。
门被推开了――
“吱呀。”有人来了,西偏殿安静到连开门都显得格外惹眼。
她转头看向被推开的门,手指攥紧。
那人进来了。
是无音。
梁昭绷直的后背突然松懈了下来。或许身体比自己更知道,她到底有多期待。懒懒地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她重新靠回卧榻继续出神地望着窗外。
“前辈是我呀!你还好吗?”
“……不重要。”
无音看着没什么生气的女子,忍不住想把喜讯传达给她,毕竟他们平时都怎么说的来着,什么什么又一村!
――“无音,带她过来。”
――“你终于改变心意啦主上,我就说你舍不得嘛!”
――“务必把人带到。”
――“是!”
西偏殿很安静,无音的心情很激动,可她也不敢贸然拉起梁昭就跑,于是踮着脚又走近了两步:“走啦前辈,主上要见你。”
窗边的女子忽然回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
云栖:柳暗花明又一村,文盲姐。无音:啧!就你认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