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是夕阳未至的午后,阳光落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深入骨髓的寒冷。
每一步,都伴随着心魂碎裂的无声巨响。
清淼殿的西偏殿,一座朴素又寂静的居所。
与四通八达的青阳殿不同,唯有通过清淼殿的主殿往里走,才能达到此处。
梁昭一个人住着,所幸也还算宽敞。得益于沈墨痕当日的那句“其余人等不得入内”,她是落得清净,但其实更像是与世隔绝。
守着日升月落,等着有期限的死局。
梁昭万万没想到,第一个来看她的,竟然是那个人。
“好孩子,让我看看。”
还是那个温润如水的语调,玉尘轻轻搭上梁昭的手腕。
梁昭猛地收回手来,没有搭话。三个长老里面,梁昭不算讨厌她,但也绝对说不上喜欢她。
“你不要怪他,”玉尘没有坚持看脉象,继续柔柔地说道,“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长老费心。”
冷冷淡淡的四个字,无形间扯碎了和善的氛围。
玉尘不恼,仍旧是带着微笑:“我是看着你们长大的,你们都是好孩子。但墨痕现在是掌门啦,身在其位,他也没得选择。”
来者不善,但话也算真。
在四个人尚且年幼的时候,最关心照顾他们的便是玉尘长老。
彼时在人前,安分守己的倒是两个男孩,梁昭和晚霖总是变着法儿地欺负他们。吴尧大师兄虽然鬼点子多,他从不跟自己人计较,被师妹们捉弄几下也都是笑笑过去了。
每逢被逮住的时候,前掌门都会严厉训斥梁昭和沈墨痕。
梁昭有意离晚霖远远的,想把师妹藏在后面远离责罚;沈墨痕总是一不发,从不争辩,只是身形微不可察地前倾,又将梁昭小半个身子挡在身后。
每每在这种时候,玉尘长老便如一道温润的屏障,将四个孩子都揽在后面。
――“好了师姐,我来管教他们便是。”
趁前掌门无奈摇头,玉尘就让吴尧带着三人先去回春堂避避风头。
不得不承认,那是梁昭很喜欢的一段时光。
只是眼前的长老……还是那般的眉眼弯弯,却让人感觉相隔甚远。
“他念及师姐弟一场,赐你医仙名号,也算给予风光体面,你不要太过神伤熬坏了自己的身体……”
对面还在柔声说着,梁昭却是逐渐开始走神。
真是没有新意的一套说辞。
不是沈墨痕找来的,就是为玉衡做事的。无非是打一些陈年的感情牌,想试探她的情绪状态,看看是否任由他们摆布。
当时玉尘在议事殿内,那默认又回避的神情,完全落入梁昭眼中。
她可以不是幕后黑手,但缄默的态度和置之不理的做法,又何尝不是一种“助纣为虐”?
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很清白的立场。
“玉尘长老,”梁昭斩钉截铁地打断,“此番前来若别无他事,那我也不送了。”
对方浅浅地笑了,还是那惯用的温柔语调:“这孩子也是的,下手没个轻重。灵犀草用量是有些多了,你放心,我会去说他的。”
?!
――――
无音:玉尘她到底是不是坏人啊,我咋看不明白了呢?(挠头)
沈墨痕:并非所有人都是非黑即白。
无音:那主上你是不是坏人啊,你咋老欺负梁昭。
沈墨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