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贵的午餐就是免费午餐。
这个道理谁都听说过,但在真正面对时又有多少人能记得。
哪个咬钩的鱼儿不是觉得这一口包没问题的,就咬一口,然后就被钓起来变成钓鱼佬在小区高强度炫耀的腰带挂件。
顾城可以肯定,因为书雪的缘故,林楚生对他或许没太多恶感,但也绝对说不上多有好感。
这个电子厂多半有坑,但考虑到林书雪的存在,这个坑也大概率是可以填上的。
与其说是馈赠,不如说是考试。
林楚生大概是想看看他除了这张嘴能说,还有没有真东西。
这场考试要接吗?肯定是要的,当着林书雪的面尿一裤裆不是顾城的作风,就算林书雪愿意贴心的帮他擦鞋上的尿也不成,太狼狈。
但不能完全照林楚生的思路去答题,那样多半交不出满分答卷。
面对顾城的疑问,林楚生笑着说道:“当然不是免费的,不用看也知道这家厂子是资不抵债,资金链断裂,否则也不会让我接手,具体亏空多少我没调查过,不过按照这种厂子的体量,应该不会超过一千万,超过这个数就让他滚好了。”
顾城忍不住给林楚生竖起大拇指点了个赞。
这才是商业行为该有的态度。
账面亏一千万,能盘活这个小厂还有的赚;若是大于这个数,那就真的是来坑老林的,别人都敢上门坑你,还不能说声滚吗?
“林叔叔这么说我心里就有数了。我还有个小问题,这个老板认识书雪吗?”
“认识,老张也算是我的老乡吧。”
“那就好办。我还有两个请求,第一,我需要借用林叔叔你的名义;第二,我想请书雪陪我一起去现场看看。”
林楚生的唇角微微上扬,之前的夸夸其谈顶多是让他对顾城稍微有点兴趣,毕竟门罗主义又不是什么新鲜事,牢美历史上真干过。
顾城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大学生熄灯后开键政局会议时能随便给你讲一晚上都不带重样的。
溜嘴子谁不会,关键看有没有执行力。
顾城这小子倒是挺会扯虎皮张大旗。若是一个普通大学生跑去找电子厂厂长谈收购,人家只会觉得你脑子有病,让门卫给你撵出去。
就算你是高考状元,首都大学高才生也不行,做生意毕竟是求财的,不是来闹着玩的。
但若是这个大学生还是家科技企业的总裁,是姜林集团董事长和总裁的晚辈甚至是准女婿,谁敢轻视?
连书雪都拉上了,真是不要脸啊。
不过老林也不好说他什么,毕竟顾城是光明正大当着大家的面提出来的要求,敞亮。
臭不要脸也放在明处了,再说不要脸在商业领域又不是什么缺点。
无耻是真无耻,坦荡也是真坦荡。
林楚生忽然有种错觉,顾城真有可能把这个厂盘活。
这事对他来说难度很低,甚至低到他懒得搭理,只想随便找个人把这活接了。但对初出茅庐的准大学生来说,这事难度还真不低。
久违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老林笑着说道:“当然可以,不但如此,我还可以把姜林集团的接待车借你用一天。”
你不是要借势吗?都给你。
“那就谢谢林叔叔,我一定不辱使命!这两天我和书雪去注册公司,做好准备工作,三天后去接收厂子。”
...
深夜,姜迎秋舒舒服服的躺在被窝里,当背后伸过来手环绕着她时,她甚至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是她丈夫林楚生。
她也是有丈夫的人,虽然这个丈夫最近一年基本不在家。
“吓我一跳。”她轻声嘟囔着。
“对不起,这些天你受累了。”林楚生的声音充满磁性,和年轻时的他几乎一样,只是多了几分深沉和稳重。
“你才是真的累。”姜迎秋闭上眼睛,舒服的靠着,柔声回应着。
虽然苏联少女娜塔莎和祖国留学生楚生已经死在过去,但姜迎秋和林楚生还有余生几十年要相互扶持着走完。
有一点伤感,但也有几分温情。
她享受着丈夫满怀愧疚的抚慰,蜷缩着身子,感受着对方的心跳。
温馨时光在安静的流淌,就像天空只剩半弯的残月般静谧。
月光永不老,只是欣赏月光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然而宁静没过多久就被打破了。
“楚生,你说顾城和书雪在干吗?”好奇心折磨着关心女儿的母亲。
“不知道。”
林楚生的声音沉闷了几分,“我现在有些担心,如果医学进步太慢,几年后顾城知道真相该怎么办?”
“你可以有美美、美玲、美伢,他们也可以。”姜迎秋的声音中多了几分疲惫。
“先不说这事多荒唐,你女儿你最了解,书雪会接受这种事?”林楚生闷哼一声。
“我不知道。”姜迎秋心中暗想,我以前也不接受,现在呢?
“她和我们不一样,你不了解她!”
林楚生莫名的有些烦躁,忽然有种想和世界一起毁灭的冲动。
他当然知道林书雪的疯狂和自毁倾向是哪来的,他了解自己,所以更了解女儿。
感受着丈夫的躁动,姜迎秋以温柔回应。
“老林,别想那么多了,年轻人的事情让年轻人自己做主,初恋是美好的,但也是脆弱的,也许等书雪到莫斯科他们就分了呢。”
“哪有当妈的盼着女儿和恋人分手的?”林楚生被姜迎秋这混账话给气笑了。
“我不在乎她结不结婚,有没有恋人,我只希望她能幸福。”姜迎秋的声音莫名的有些落寞。
她倒是得偿所愿,和心爱的人相恋并结婚,可她真的快乐吗?
林楚生感受到爱妻的心情,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从身后抱住她。
无论多么烦恼,饱含关切的拥抱都可以缓解不少。
感受着丈夫的柔情,姜迎秋也有些感动,像过去那样哼唱起年少时的民谣,然而几秒钟后她就愣住了。
她缓缓回头,看向丈夫,满怀歉意。
“对不起,这个我真没办法,年龄大了,胎儿不稳定,不敢冒险。”
“我知道。”
林楚生也有些无奈,这半年来姜迎秋给他找了很多偏方和“神医”,甚至将一名旅居莫斯科的九十岁老神医请回来看病,要不是成了,没准就连巫医和萨满都会请到家里来作法。
好消息:或许是偏方之间起了曼妙的化学反应,他居然恢复了年轻时的风采。
坏消息:恢复的有点多,现在就是后遗症。
“睡吧。”林楚生转身仰躺着,闭上眼睛。
“要不你去再找她们解决一下?”姜迎秋试探着问道。
“她们是人。”林楚生断然拒绝,之前为了传宗接代实属无奈,在他看来给钱也没法弥补对她们的伤害,怎能为私欲继续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