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面对超出认知的奇怪事物时，往往会保持敬畏之心，文教授也是如此。

他思索良久，暂时放弃了提醒林书雪的想法。

他不怕林书雪发现真相后怒火中烧和顾城分手，甚至有些期待。

失恋后的学者总能迸发惊人的创作灵感。

如果顾城能成为林书雪菲尔茨奖碎片的一环，他非常欢迎。

他怕林书雪走极端。

恼羞成怒不来首都大学固然是他的损失，但问题不大。他就怕从未受过这种屈辱的林书雪走极端。

要不先拖着？

他很清楚，很多当时觉得过不去的坎，过段时间会发现多微不足道。

小学时他是数学课代表，有一次他发烧到脑子有点迷糊，结果期末考试数学只考了七十多分。

当时他呜哩哇啦哭了一下午，以为天就要塌了。

现在回想一下，这算事吗？

一年后书雪就会去莫斯科，这么远的距离，顾城一年能去看她一两次都不错了，再美好的感情也会随着时间和距离消散，懵懂的初恋连盘散沙都算不上，轻轻一吹就没了。

到时候顾城倒是有可能和秦歌在一起。

我看顾城这小子和那个秦歌也挺般配，这郎才女貌的，谁看了不说声金童玉女。

至于林书雪，还是在莫斯科遨游数学王国吧。

等她在遍地宝藏的数学王国走不动再寻找感情归宿吧。

就这么办！

林书雪并不知道敬爱的老师居然在磕顾城和情敌秦歌的糖，要是知道了她估计会当场红温。

此刻她正陪顾城去见父亲。

既然来首都，总不能装作不认识偷偷溜走吧。

决定报考首都大学的事还没和父亲说过，等会给他个惊喜。

林楚生约见他们的地方在北四环附近的一座小院里。这座小院从外边看平平无奇，走进大门见到的是一段萧墙。

只有走进去才别有洞天。

这座院子外表朴实，内部装修却充满现代感，各种设施齐全，且环境舒适，很适合居住。

见面打过招呼后，林楚生让姜迎秋带林书雪到旁边去看偏屋，他带着顾城在主屋参观。

简单看了一遍后，林楚生淡淡的问道：“你觉得这里怎样？”

“林叔叔品味真好，闹市中取静，格调也很好，很适合居住。”

林楚生没有接话，只是淡淡的说道：“这原本是给书雪准备的，这里离大学很近，上课也方便。”

“结果你们要去沪城，这让我很无奈。”

与其说是无奈，倒不如说是愤怒。老父亲发现女儿失控，喜欢上外边的男孩子后的愤怒。

“顾城，你们去沪城自己找房子住吧，她住不了校，四个人挤一个宿舍她根本受不了。她的室友也受不了她那身臭毛病，早晚出事。”

顾城只是微笑，并不接话。

老父亲说女儿全身臭毛病可以，外人敢接话试试？

见顾城知情识趣，林楚生的心情稍稍好了些，“顾城，你别怪我态度不好，换位思考你也高兴不起来。其实我对你没什么恶感，只是总觉得书雪还小，还不到谈婚论嫁的时候。”

“我明白。”

“你要真明白就好了，昨天老文和我絮叨了两个半小时，我的头都快炸了，还不能赶他走，只能陪笑脸。”林楚生叹息着。

“我真明白，所以我们改主意了，都报考首都大学。”

林楚生愣了几秒，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当真？”

“这种事敢骗您吗？”顾城坦诚的看向林楚生。

“这太好了。”

林楚生的高冷瞬间消失，脸上甚至多了几分慈祥的味道，这还是顾城第一次在他脸上找到这种感觉。

“小顾，你做的好啊！”

嚯，您瞧瞧，称呼都变小顾了。

顾城忍着笑意，平静的说道：“我们今天去拜访了文教授，游览了首都大学校园，感觉在这里读书是种享受，就决定来这里了。”

“很好，明智之选！沪城那几所学校虽然不错，但和我们比终究还是差点意思。对了，你们之前坚持去那边的原因可以说说吗？是书雪想离开父母独立生活吗？”

“那倒不是，书雪还是挺恋家的。”

顾城用尽可能温和的方式解释道：“我们想成立家公司，由我操盘，在沪城闯荡一番。”

“就为这？”林楚生愕然，甚至有些无语。

顾城心中暗想，您要是知道我打算一百万卖状元名额，就不是无语，而是暴跳如雷了。

“算了，不管怎样，你们又回到正确轨道了，可喜可贺。晚宴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会给你接风洗尘。接下来几天你陪她好好游玩，等过完生日再回去。”

最大心病解除，林楚生心情大好，顾城也升级为小顾，一老一小聊的不亦乐乎。

就在林楚生热情的向顾城介绍首都大学时，一道温柔的女声从外边飘进来。

“老林，聊完了没？晚宴之后还可以继续聊嘛。”

“差不多了，都进来吧。”

姜迎秋带着林书雪走进主厅，看着林楚生舒展的笑脸，姜迎秋也跟着高兴。

“老林，书雪能留在身边，我也很高兴，她也快十八岁生日了，你给她准备礼物了吗？”

十八岁吗？

林书雪这家伙之前不是自称已经成年了么，怎么等会才十八啊。

微笑着看向顾城，林书雪用嘴型向他传递信息，“四舍五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