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噬血珠中的煞气之后,道玄将目光投向了沉睡中的张小凡,
那目光里有一种田不易很久没有在师兄脸上见过的神采,
不是掌教真人的悲悯,不是天下第一人的从容,而是某种更原始的、带着少年气的隐隐亢奋,
田不易站在一旁,心里毛毛的,
上一次他看到道玄露出这种表情,还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件事的后果至今还压在他心底,压得他每次想起来都会在深夜醒来再难入睡,
道玄将手搭在张小凡身上,雄浑精纯的太极玄清道灵力如温暖的潮水般涌进少年的经脉,
他没有像之前探查苏超时那样只是搭一下脉就收手,而是把张小凡全身每一处都摸了个遍,
灵力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地推进,遇到关节处就停下来反复揉按感受回弹,遇到经脉分叉处就用指尖轻轻按压探测走向,
田不易看着师兄那副仔细得近乎虔诚的样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这孩子的体质适应性很强啊,”
道玄收回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田不易这两年已经很少听到的感慨,
能让正道第一人给出这种评价,传出去张小凡必然名声大噪,
但田不易此时完全顾不上替小徒弟高兴,他更想知道师兄在打什么主意,
“就算没有我们干涉,这孩子早晚也会适应,然后修炼入门的对吧,”田不易接话道,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如果张小凡能自行入门,那就不需要过多的外力介入,这件事就可以到此为止,
“不,这孩子会将两股力量融会贯通,”道玄的目光没有离开张小凡,
他的判断很笃定――这个叫张小凡的孩子,在噬血珠凶煞之气的日夜侵蚀下依然能稳步走向修真之途,他天生就能容纳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并在体内找到平衡点,
这点眼力道玄还是有的,而且他紧接着又说了一句让田不易心头一跳的话:“就算是那凶煞之气本身,只要花足够的时间去磨炼、去适应,这个孩子也能将它容纳炼化,变成自己的力量,”
说完道玄神色莫名,看着张小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天下第一人盯着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发呆,这本该是某种荣耀的象征,
但田不易从这段沉默中看出了不正常,
他看见道玄的眼神在沉默中缓缓发生变化――瞳孔深处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流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机械的判断力,
那是一双为了维护青云门、为了规则与传承可以泯灭一切个人情感的眼睛,
上一次田不易在这双眼睛里看到类似的光芒,还是那个师兄们还都活着、师尊还在通天峰上执掌诛仙剑的年代,
“师兄?”田不易几乎是本能地开了口,但已经晚了,
一股浩然厚重的灵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精准无比地锁住了他全身经脉,
他被制住了,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有道玄偷袭的缘故――以掌教的修为偷袭任何人都不可能失手――然而更多的是,也是让田不易心里最凉的部分:他确确实实打不过道玄,
不是田不易自夸,在太极玄清道这一方面,青云七峰除了掌教道玄之外,所有的首座在他眼里都只能算弟弟,
他田不易早就达到了上清境第七层,放眼整个修真界也是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但道玄师兄的实力――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年从来都没有真正看清过,
怕不是已经触及了传说中的太清境,
在那瞬间田不易脑中闪过一道意气风发的身影,
那是他曾经的天才横溢的师兄万剑一,在所有师兄弟之中天赋最高、最受师尊器重、被所有人默认会是下一任掌教的那个人,
原来道玄师兄,你是比万师兄还要有天赋的人吗,
道玄挥手布下结界,
道家的清光屏障将三人与外界完全隔绝,连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声音都一并消失了,
他的指间垂向张小凡,指尖开始凝聚灵气――不是他惯用的太极玄清道灵力,而是另一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