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玄的语气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他们师兄弟之间的关系远比外人看到的更亲密,这种程度的问法只能算是在茶余饭后的闲话里夹了一小片试探,
田不易张了张嘴,他本想在掌教师兄面前糊弄过去,但一想到明天如果老七当着全峰的面玩水弹纸包不住火,自己在掌教这边也算已经报了备――于是他选择实话实说,
道玄平静的语调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波澜,
“先天水体,这可在青云门历代记载里都没出过几例,”
道玄抚着拂尘柄,田不易从他那张百年不变的脸上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羡慕,
道玄把拂尘换到另一只手,又恢复了那副掌教该有的平淡口吻,
“看来张家兄弟都是天赋异禀――一个先天水体,另一个竟能兼容佛道两门功法,”
田不易也早就反应过来了,
太极玄清道和大梵般若的修炼法门完全相冲,一个讲的是引天地灵气入体淬炼经脉的道家路子,一个走的是以自身为鼎炉融炼佛法的禅修方向,
经脉时而要全力张开吸纳灵气,时而又要以完全不同的模式闭合内炼,
换作普通人这样双管齐下,用不了多久就会筋脉尽断,严重点的当场走火入魔,
而张小凡每天修完太极玄清道紧接着就去练大梵般若,练完大梵般若再回来练太极玄清道,来回切换,从没有爆过,
这就是天赋了――和他堂哥的先天水体不同,但同样是万中无一的异禀,
可惜被一个和尚给耽搁了,
道玄这边也吩咐值守弟子,让苍松好好培养林惊羽,说草庙村的另一个遗孤说不定也有意想不到的造诣,
田不易直接换了一副嘴脸,
他凑上前半步舔着脸让道玄替他保密,
“师兄你这次无论如何得帮我挡一挡,最少在七脉会武之前别让其他几峰知道,尤其是龙首峰那个老东西,他要是知道大竹峰有先天水体,肯定挖空心思来挖墙角,”
道玄摇了摇头,
他活了三百多岁,从弟子做到了掌教,修为高到被天下人称为正道第一人,就连张小凡偷学天音寺功法这种事也无法真正动摇他的心境,
但眼下看着自己这个小师弟――面前这个三百岁的人,为了护着两个新收的弟子,又是拍桌子又是舔着脸求情,又是怕别人来抢又是怕自己亏待了孩子,
道玄平静了多年的心境又舒缓了许多,他很久没有这种感受了,
“这样吧,我跟你回去走一趟,好好看看你这两个宝贝徒弟,”
道玄站起身来,瞧见田不易立刻换上一副警惕护食的表情像是怕他把人抢走,终于失笑,“放心,我不跟你抢,”
大竹峰,
师父田不易出门都快一整天了还没回来,苏超坐在大厅门槛上往外望了好几次,他心里知道这事不是靠紧张就能解决的,
他凑到田灵儿跟前跟她打听陆雪琪和碧瑶的名字,
田灵儿听了这两个完全不认识的女人的名字,先是一愣,然后嘴一噘,哼了一声转身就走,琥珀朱绫在她身后飘得笔直,一副不愿搭理他的样子,
苏超莫名其妙――我就是问两个人名,你生什么气,
随后就一愣,面色复杂的看向田灵儿的背影
紧跟着他又缠上大师兄宋大仁跟他切磋,
现在整个大竹峰能稳赢他的人就只剩下宋大仁了,
而且几个师兄也都陆陆续续猜出了每天切磋时那点不对等的消耗――七师弟的修为明明比他们所有人都强,每次打完大家不仅不累反而通体舒畅,这必然是他在动手时用自己的灵力顺手帮了所有人,
他们将这份感激各自记在了心里,只是嘴上从不好说,
当天晚上田不易依旧没有回来,
苏超也懒得等了,他躺到床上翻身就睡,
张小凡轻手轻脚帮堂哥把被子掖好,然后像往常一样开始了每天风雨无阻的大梵般若修炼,
他盘膝结印,体内那股不属于太极玄清道的暖流开始缓缓运转――动作还是那套动作,呼吸还是那套呼吸,
他没有察觉到房间里多了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