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追随陛下半生,渡江灭寇、北伐扫北,身经百战、九死一生,为大乾立下不世之功!自问忠心耿耿、从未有负君恩、从未有负社稷!今日陛下为何骤然抄臣府邸、拘臣身家?!臣不服!臣死不服!”
孙镇也连忙跪地叩首,声泪俱下,搬出半生功绩、君臣情义苦苦辩解:“陛下!臣与陛下布衣相识、起兵相随,数十年君臣手足、患难与共!”
“臣一生恪尽职守、安分养老,从未谋逆、从未作乱!求陛下明察,何以骤然降罪、屠戮旧臣?!莫非要落得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千古骂名不成!”
其余一众淮西老勋贵,见状纷纷回过神来,尽数跪地哀嚎、齐声喊冤。
有人细数自己沙场伤痕、百战功绩;有人哭诉自己安分守己、忠心报国。
有人感念早年君臣情义、患难过往,个个辞恳切,句句卖惨求饶,皆以为帝王只是一时听信谗,只要搬出旧日功劳,便能赦免罪责重获恩宠。
看着眼前这群颠倒黑白、恃功跋扈、不知悔改的开国勋贵,听着他们满口冤屈、满口忠义、句句标榜功绩、字字绑架君恩的狡辩,张元烛站在高处,看着满地狼狈喊冤的老臣,直接被气笑了。
这笑意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温度,裹挟着积压数年的怒火与失望。
他抬手一挥,厚厚一叠沉甸甸的罪证卷宗、百姓诉状、供词账册、人命清单,被侍卫重重举起,狠狠砸在一众勋贵面前!
哗啦一声,纸页纷飞、铁证铺地!
张元烛双目猩红、声如雷霆,响彻整条凤阳长街。
“睁开你们的狗眼!好好看清楚!!”“看看你们这些年安居凤阳、坐拥荣华,背地里做的这些猪狗不如的畜生行径!!”
“朕自问待你们不薄!念及你们半生沙场、九死一生,不忍屠戮旧部、不忍薄待功臣!天下平定,尽数解你们兵权、保你们富贵、赐你们良田府邸、世袭俸禄!朕给了你们人臣所能拥有的一切尊荣、一切荣华、一切安稳!”
“可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朕的君臣情义、回报大乾的浩荡皇恩的?!”
“结党营私、抱团作乱,盘踞凤阳自成私党,割裂乡土、架空官府!”
“勾结权臣、私通士族,依托左相权柄,江南大肆走私、偷税漏税、牟取暴利、掏空国库!”
“纵子行凶、姑息纵容,默许子弟强抢民女、侵占良田、草菅人命、屠戮无辜!”
“盘剥移民、压榨百姓、为祸一方、败坏国策,硬生生把朕苦心休养、年年优待的龙兴祖地,糟蹋成十年九荒、民不聊生的人间炼狱!”
一声声怒斥,句句戳穿他们的伪装,字字锤死他们的罪证!
铺地的卷宗之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数十年来凤阳百姓的血泪冤情!
上百条无辜人命的结案供词,数年走私贪腐的流水账册,勋贵抱团作恶的完整脉络……人证物证、供词诉状,铁证如山、无可抵赖!
方才还满口忠义、声声喊冤、标榜忠心功绩的赵烈虎、孙镇一众淮西勋贵,低头看着满地罪证,瞳孔骤然炸裂,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一张张苍老的面孔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褪,身躯剧烈颤抖、四肢彻底瘫软,浑身的不服、冤屈,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完了!
全完了!
他们以为自己做得隐秘、遮掩周全,以为子弟作恶只是小事、贪腐牟利无人知晓,以为凭着旧日功绩、君臣旧情便能永远横行无忌逍遥法外!
却万万没想到,他们数十年来所有腌h勾当、所有滔天罪孽、所有乱国恶行,桩桩件件、一丝一毫,尽数被陛下查得清清楚楚、记录得明明白白!
不是误信谗、不是一时猜忌、不是鸟尽弓藏!
而是皇帝陛下早就查清楚了这一切,现在要将他们连根拔起了!
极致的恐慌与绝望瞬间吞噬所有人的心神。
方才还厉声喊冤的赵烈虎,瞬间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浑身哆嗦,再也发不出半点辩驳之声。
孙镇更是眼前一黑险些晕厥,满头冷汗浸透衣衫,满心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短暂的死寂过后,一众高高在上的开国勋贵,彻底放下了所有身段骄傲,纷纷伏地痛哭、连连磕头,额头重重砸在青石地面,泣声哀嚎、苦苦求饶!
“陛下饶命!臣知罪了!臣罪该万死!”
“陛下念在臣等半生沙场、劳苦功高,开恩饶恕臣等一次!”
“皆是子弟顽劣、下人蒙蔽,臣一时糊涂、失察纵容!求陛下宽宏大量、法外开恩,饶臣等阖家性命!”
“臣往后必定洗心革面、安分守己、誓死效忠陛下!求陛下开恩啊!!!”
一时间,整条凤阳长街,只剩一众昔日开国元勋、朝堂勋贵的痛哭求饶之声,狼狈不堪、丑态百出,再无半分开国功臣的威仪风骨。
立在一旁的周长安双手背在身后,冷眼旁观这一幕,眼底只剩淡淡讥讽。
半生沙场定国,一朝贪腐毁身。
皇恩养蛀虫、功勋掩罪恶,这群老东西,终究是辜负了江山、辜负了君恩、辜负了万千百姓。
要是放过了你们,那因你们而死的这些百姓,他们会答应吗?
他们的尸骨血泪,可就在你们脚下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