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陈泰一的回答斩钉截铁。

宋棠的问题终于让他转过头与她视线交汇，手里还在不停敲击这键盘。

恨戾眼神让宋棠毛骨悚然，周遭空气都跟着冷了下来，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陈泰一。

忙碌且暴躁的时候，来不及掩饰的真实的他的样子。

他从来也不是什么阳光温暖大男孩。

港岛帮派大佬的家里怎么会养出阳光男孩来？

是她天真了。

陈泰一盯着宋棠的双眼，似乎因为她这个问题站在了死去的周派一边，话里明显有维护的意思，而产生了不满。

“他觊觎你，绑架你，把你当成私人藏品一样锁起来，当做洋娃娃一样打扮。”

“他有多变态，你也许看不懂，或者装不懂，可我看得透透的。”

“他对你的心思，比我还脏。”

宋棠下意识想反驳，可是那些日子里周派看她的眼神的确算不得清白。

她对周派说不上有多了解，又凭什么替他辩驳？

陈泰一嗤笑一声，转回去，继续埋头在电脑里。

就当宋棠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陈泰一背对着她，冷不怔又问了一句：

“他碰过你吗？”

这问题问的过于突兀，宋棠毫无防备，突然想起临别那一夜，周派落在她指尖的吻。

想起偷偷去看张梅那一晚，和周派在雨里拉着手跑，然后挤在建筑缝隙里躲雇佣兵的时候，天上落下的潮湿黏腻的雨和他身体的变化。

还有在泳池里，被他掐着脖子从水里提起来那一回。

算碰过吗？

“你迟疑了。”

陈泰一冷声道：

“你迟疑，证明这个问题让你犹豫不决。”

“如果你连他有没有碰过你这样简单的问题都难以回答，那么一定是他的行为让你感受到了越界。”

“男人所有的越界行为，没有巧合，没有不小心，全都是故意试探你的底线。”

“他在泳池里掐你脖子，我都看见了，谁知道看不见的时候，他还对你做过些什么？”

“他死的一点儿也不冤。”

宋棠知道现在和陈泰一吵架不是一个好时机，她咬了咬有些红肿的下嘴唇还是没忍住：

“我不能理解你。”

“他从来没有伤害过我，活生生的一个人，你怎么能这样不把人命当回事？”

真的吵起架来，才知道你熟悉的人有多陌生。

陈泰一和宋棠的想法仿佛根本不在一个时空里。

宋棠认为周派罪不至死，认为他无辜，她不是感受不到周派性格里的扭曲，但她觉得比周派可恶的人多了去了，怎么轮也轮不到他，他明明还有大好的青春，未来，还有很多人生未知的选择。

就这么被陈泰一随随便便抹杀掉了。

宋棠替周派感到不值。

可泰一却反问：

“你对他也动心了？”

“为了一个死人，非要在这种时候和我吵？”

“我很好奇我在你心里到底排能到第几位？”

“周派也在我前面吗？”

陈泰一的话终于惹恼了宋棠。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和周派之间什么也没有！”

“我只是觉得，他不该就那么死了！”

“你不是神，你没有资格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

“我也不希望你是这样的！”

陈泰一冷笑回怼：

“真是抱歉，让你失望了，宋大小姐。”

“我就是这样的。”

“我要不是这样的陈泰一，也许根本活不到今天，早就死在陈家的家族纷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