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安啃了几口馒头,就再也吃不下了,他把剩下的馒头放在炕边的木桌上,从随身的行囊中取出了《独柳滩》的笔记本,轻轻翻开。目光落在写满他和柳晚晴故事的页面上,指尖微微颤抖,眼底泛起了淡淡的泪光。
他强自忍住,没有让泪水落下来,他知道,从柳晚晴登上火车的那一刻起,他只能把所有的思念与牵挂,都藏进笔墨里,藏进《独柳滩》的故事里。藏进这片戈壁的风沙里,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脆弱,更不能让千里之外的柳晚晴为他担心。
夜幕越沉越深,战友们陆续铺好被褥睡去,宿舍里渐渐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只有炕头那盏煤油灯的火苗,还在忽明忽暗地跳动,映着陆承安的侧脸。他依旧坐在床位旁,捧着《独柳滩》的笔记本,久久没有动弹,连姿势都没有换过。
他没有写字,只是静静看着页面上的字迹,看着那些在无数个思念柳晚晴的深夜里,一笔一画写下的故事。指尖轻轻抚过纸页上的字迹,心里默默对着千里之外的姑娘说道:“晚晴,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会好好完成《独柳滩》,会一直等你,等我们兑现约定的那一天。”
窗外的寒风呼啸了一整夜,他也在煤油灯旁静坐了一整夜,眼底的悲伤与痛苦,在无人看见的深夜里,渐渐沉淀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深的隐忍与坚定,他知道,沉溺悲伤毫无用处,唯有坚守初心、坚守约定,才能不辜负柳晚晴的千里奔赴。
才能不辜负两人这段刻骨铭心的深情,不辜负那个在湘地古镇里,愿意用一辈子等他回来的姑娘。戈壁的风沙会见证他的坚守,湘地的柳丝会见证她的等待,哪怕隔着千里关山,哪怕岁月漫长,他也绝不会放开牵着她的手,绝不会忘记那句相守不离的约定。
煤油灯里的油渐渐燃尽,火苗忽明忽暗地跳动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窗外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陆承安缓缓合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回行囊深处,指尖依旧按着纸页的边缘,仿佛还能感受到笔墨里藏着的温柔与牵挂。
他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眶,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仿佛昨夜的悲伤与脆弱,从未在无人的深夜里出现过,只有眼底淡淡的红血丝,还藏着他一夜未眠的痕迹。
起床的哨声很快在营房外响起,清脆响亮,划破了戈壁清晨的宁静。陆承安迅速起身,叠好被褥,拿起靠在墙角的铁锹,动作利落,没有半分拖沓,仿佛一夜未眠的疲惫,从未影响到他分毫。
他跟着战友们走出宿舍,迎着清晨的朝阳,朝着垦区的方向走去。朝阳的金光洒在他的身上,却没能完全驱散他眼底的落寞,可他的脚步,却依旧坚定沉稳。他把所有的心事都藏进了心底,藏进了戈壁的风沙里,只留下一个坚守的背影,奔赴新一天的劳作与生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