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是认真的吗”的怀疑,“聪明是聪明——就是太瘦弱了。他甚至都打不过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威廉·摩根一脸无语地吐槽:“哦!伊芙!你两个哥哥和一个弟弟貌似都不是你的对手吧?”
这话说得……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伊登打不过她,贾斯伯打不过她,李祖也打不过她。这是事实。芬恩教了三个儿子一身功夫,到头来最能打的却是这个没怎么正经教过的闺女。芬恩自己有时候都觉得这事儿有点黑色幽默。
芬恩咧咧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口气不长,但带着一种“我尽力了”的认命感。
“闺女啊——你要是拿这个当标准的话,你可能真就嫁不出去了。”
他顿了顿,又想起一个人来。
“哎?范德比尔特家那个小子怎么样?”
伊芙的脸上的嫌弃更浓了。她的鼻子皱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抬着,整个表情写满了“你饶了我吧”。
“拉倒吧!”她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咽下去,酒杯搁在茶几上,杯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轻响,“迪克那小子纯废物——您现在是打算把我亏本大甩卖了吗?那家伙还不如爱德华呢……”
已经挪到威廉身边坐下的爱德华,闻不由挺直了腰杆。他的肩膀往后收,脊背绷直,下巴微微抬起,幅度不大,但整个人从“缩在沙发里看书”变成了“端坐在椅子上听讲”。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被人夸了但不好意思表现出来”的嘴角上翘,只翘了不到半秒就收回去了。
威廉没好气地白了自己儿子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瞅你那点儿出息”。
爱德华把目光移开了,低下头,又翻了一页书。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但在这间闹哄哄的客厅里,每个人都能听见。
爱德华·摩根确实是瘦弱了一点。
三十五岁,没谈过恋爱,没牵过女孩的手,连暧昧对象都没有。威廉一度怀疑他儿子是不是对女人不感兴趣,偷偷观察了好几年,发现他不是不感兴趣,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但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哥们的学历是满配。
全球金融天花板院校,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金融学博士。少年成名,主攻资本市场定价、跨国对冲基金风险模型,在校期间多篇论文颠覆传统金融估值体系,未毕业就被华尔街多家顶级机构锁定,是学界公认的新一代金融泰斗级天才。
英美法系最高殿堂,哈佛大学法学院,国际法博士。专攻跨国商事法、海外资本合规、跨境并购仲裁。负责摩根家族全部海外产业的法务底层框架,跨国商业纠纷从未失手,精通多国律法漏洞与规则边界,擅长用规则碾压对手。
以上两个是家里让学的。
以上两个是家里让学的。
理工科全球第一学府,麻省理工学院mit应用数学博士。主攻高阶数理建模、概率统计与最优算法,为自己的金融交易逻辑提供底层数学支撑。这个是觉得自身不足学的。
牛津大学,哲学博士。这个是智商太高自己找的爱好。
四个博士。两个是家里要求的,一个是自己补的,一个是没事干读着玩的。威廉每次跟别人介绍儿子的时候,都要把这几行字在心里默背一遍,背完了还要加上一句“他还没结婚”——好像前四个头衔加起来都不如最后一个重要。
这小子从小就对伊芙有意思。
但他就暗恋。而且藏得贼好,没人发现。
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小时候在马掌望台的草坪上,伊芙骑着那头皮毛雪白的高地牛从他面前跑过去,辫子被风吹散了,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亮得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星星。也许更早。也许就是从那天起,他决定多看她一眼,然后看了很多年,多到他自己都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直到这家伙在牛津旁听汉学。
牛津1869年就设汉学教授席位,1930年建成中国学院,能学文文、古籍,但没有面向普通学生的现代汉语通识课,只给少数钻研东方古典的研究生开课,课时极少、没有系统化语班。
他学完了牛津的课程,又跑去耶鲁、哈佛旁听。耶鲁1877年、哈佛1879年聘中文教师,1928年哈佛燕京学社成立,有中文藏书、零星讲座。但全美绝大多数高校不开日常汉语选修课,只有专攻汉学的博士生能接触中文教学,普通人想系统学根本没渠道。
所以这小子靠旁听加自学,愣是学会了文文。
芬恩第一次听他用中文背诵《出师表》的时候,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稳。茶水洒了一桌布,他顾不上擦,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下巴差点没掉在地上。
“你——你什么时候学的?”
爱德华推了推眼镜,认认真真地回答:“您书房里的书,我都看完了。”
芬恩的书房里有多少书?他自己都不知道。
从那天起,大家才发现不对。威廉摩根一咬牙一跺脚,豁出去了。
“呐——芬恩!”他一拍大腿,声音在客厅里炸开,把旁边正在喝茶的蒂莉吓了一跳,“你可以教爱德华功夫——亚瑟,你教他枪法——怎么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芬恩闻咧咧嘴,嘬了嘬牙花子。
“嘶——年龄是大了点儿。”他把烟叼回嘴里,眯着眼打量了爱德华一眼,从上到下,从肩膀到腰,“不过学习能力肯定没得说。我教教看吧。”
亚瑟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靠在椅背里,雪茄夹在指间,烟雾从他手边慢慢升起来,他眯着眼,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等什么。
威廉转过头,看着他。
“亚瑟——”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你听好了”的压迫感,“我打算给我新出生的孙子取名了——你也不想听到类似‘亚瑟·摩根,我亲爱的孙子’之类的话吧?”
亚瑟炸毛了。
他从椅背里弹起来,雪茄差点从指间掉下去,他手忙脚乱地接住,烟灰掉了一膝盖。
“哦!谢特!”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褶子都绷直了,“威廉——你真无耻!”
威廉嘿嘿一笑,把雪茄叼回嘴里,翘着二郎腿,一副“你拿我没办法”的得意劲儿。
一帮人吵闹间,电话响了。
铃声清脆,在壁炉的噼啪声和众人的说笑声中穿透力极强,一声接着一声,不急不慢,像一个人在等人接。
芬恩放下手里的威士忌杯,走到电话机旁,拿起听筒。
“喂?富兰克林?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在听筒里响着,像远处有人在烧一锅还没开的水。
“日本人开始撤侨了。”富兰克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芬恩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不是笑,是那种猎人听到猎物踩进了陷阱边缘时,嘴角不由自主往上提的那种弧度。
他把烟叼在嘴里,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把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烟头的火星在玻璃缸底跳了一下,熄了。
“好啊。”他说,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他,“那看看他们能跑掉多少。”
他把听筒放回去,转过身,目光从威廉脸上扫到亚瑟脸上,从亚瑟脸上扫到约翰脸上,最后落在壁炉里那两根还在燃烧的松木上。
窗外,雪还在下。
太平洋上,冰川丸正在向西航行。
船身劈开深灰色的海面,白浪从船首两侧翻涌着退开,在船尾拖出一条长长的、渐渐消散的白色尾巴。烟囱里冒着黑烟,被海风吹散,在灰蓝色的天幕下拖成一道粗重的斜线。
船上没有人知道,这艘船的底舱里,藏着两枚还没有被点燃的火种。
一周后,冰川丸baozha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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