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雄厚的根基,也架不住无休止的极限鏖战。
石芽双臂肌肉不受控制地震颤痉挛,虎口早已崩裂外翻,温热的血水顺着刀柄蜿蜒流淌,与干结的黑红色血痂相融,黏腻刺骨,每一次握刀都带着撕裂皮肉的剧痛。
往日平稳凝练的气息彻底紊乱,胸膛剧烈起伏,肺腑如同被烈火灼烧,滚烫的气息反复冲刷喉咙,带着浓烈的血腥涩感。
浑身肌肉酸胀僵硬,筋骨传来持续的钝痛,每踏出一步都要耗费数倍力气,脚下残血湿滑,数次险些立足不稳。
他心底无比清醒,自己已经彻底到了力竭的边缘。
视野边缘不断有身躯炸裂、倒地殒命,凄厉的闷响与低语的悲鸣不绝于耳,一幕幕画面狠狠砸在石芽心底。
身后是浴血相随的同门,是墨尘先生蛰伏攒下的所有根基。
他是队伍最前的尖刀,是所有人的依仗,他不能退,也不敢退。
一旦自己这柄攻坚的尖刀疲软滞缓,突围通道便会瞬间封死,身后所有筋疲力尽的同门,都会被这无边无际的人海彻底吞噬,尸骨无存。
极致的疲惫席卷四肢百骸,数次让他视线恍惚、头脑昏沉,眼前的敌阵都出现短暂重影,可心底那股执拗的信念死死拽住濒临透支的肉身,让他哪怕油尽灯枯、血肉磨烂,依旧稳步向前,不敢有半分松懈。
墨衍的情况也是差不多,少年的脸上已经被血污全部覆盖,哪怕每次出手还是凌厉,但手掌已经出现颤抖,甚至刚刚都不足以穿透对方的铁甲。
高空战局轰鸣不止,新一轮神国碰撞的余波骤然坠落,一道撕裂长空的法则气浪轰然砸在阵前数丈之外,坚硬的大地瞬间炸开丈许深坑,碎石血水四溅纷飞,狂暴的冲击波横向横扫战场。
范围内数百名敌我修士来不及躲闪,瞬间被气浪掀飞,筋骨寸断、当场殒命,破碎的残躯混杂土石滚落一地。
所有人下意识收缩阵型,避开天地伟力的无差别碾压,原本紧绷的突围阵线瞬间动荡。
“稳住!贴阵推进!”
石芽沙哑嘶吼,嗓音带着气血透支的干涩,脚步死死钉在原地,沉渊横劈而出,蛮横清空身前扑来的数名修士。
他微微垂眸,瞥了眼自己颤抖不止、布满血痕的双手,心底翻涌着浓重的无力感。
敌军无穷无尽,伤亡持续叠加,自身力量飞速枯竭,仿佛无论斩杀多少敌人,都填不满这茫茫人海的合围。
可这份无力转瞬就被滚烫的血性强行压下,他死死咬紧牙关,心底默念,个人疲惫微不足道,只要能多撕开一寸通路,能多护住一人同门,所有透支与伤痛,皆值得。
身侧,墨衍的杀伐愈发残暴疯戾,与石芽的沉稳承压形成极致反差。
他同样气血濒临枯竭,衣衫浸透血水,发丝凌乱黏在苍白脸颊,可眼底对神魂与肉身破绽的偏执分毫未减。
神魂分裂法极速运转,万千念头同步铺开,精准锁定每一名对手的肌理缺陷。
他身形飘忽如鬼魅,穿梭在敌阵缝隙之间,赤手空拳招招锁死生机节点。
密集的筋骨碎裂声连绵不绝,盖过漫天杀伐轰鸣。但凡被他近身的修士,无一例外经脉崩断、神魂紊乱,连惨叫都来不及迸发便轰然倒地。
他全然不顾自身叠加的伤势,出手愈发狠辣,仿佛只有在极致拆解厮杀中,才能安抚心底对同门的默哀。
一稳一暴两道少年身影,如同两根永不弯折的钻头,顶着人海洪流、顶着高空余波,带领满身疮痍的义社弟子,在血与火的炼狱之中,艰难啃噬着突围的生路。
战场上空,战局压制力层层攀升,步步紧逼,无半分松懈。
中层空域残存的化神修士早已心神俱裂,先前合围的嚣张气焰彻底消散殆尽。
他们赖以横行世间的神国神域,在墨尘与黄权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黄权踏空而立,血色战意横贯长空,屠刀轻振,凛冽刀气撕裂云层。
他仿佛是不急于终结战局,只是步步施压,狂暴刀势层层叠加,一点点碾碎对手的神域壁垒,不给对方任何喘息、逃窜、反扑的机会。
一名残存化神修士强忍惊惧,催动全身神国之力拼死反扑,神国轰然碾压而来,试图逼退身前悍敌。
黄权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不闪不避,手腕翻转,一刀横斩。
霸道刀势瞬间撕裂厚重神域,破碎的神国空间剧烈崩塌,紊乱的空间碎片四处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