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站在酒店门口，目送着那几个同村发小上了出租车，看着车尾灯在路口拐了个弯，消失了，才收回目光。他的步子有些晃，酒喝了不少，虽然没到烂醉的程度，但脚下已经有些不听使唤了，踩在路面上像是踩着棉花，软绵绵的，没有实处。他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凉飕飕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出租车在小区的门口停下。林建国下了车，付了钱，走进了小区。小区是新的，路灯很亮，橘黄色的光照在柏油路面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绿化带里的树刚种不久，矮矮的，在夜风里摇着，叶子沙沙地响。他上了楼，走到自家门口，掏出钥匙，拧了几下才打开门。

屋里灯还亮着，王建伟正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盘花生米和一碟酱牛肉，旁边放着两瓶啤酒，一瓶已经开了，喝了大半，另一瓶还没动。他手里夹着一根烟，正对着手机屏幕看什么，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林建国进来，立刻把手机放下，站了起来。他穿着t恤短裤，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已经洗过澡了，眼角还有没擦干的水渍。他的目光在林建国脸上扫了一下，像是要从他的表情里判断今晚的结果。

"怎么样了？"王建伟的声音有些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期待，像是在等一个能让他松口气的消息，"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林建国在门口换了鞋，把那个黑色手包扔在鞋柜上，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他拿起茶几上那瓶没开的啤酒，用牙齿咬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炸开一股凉意。他放下酒瓶，抹了一下嘴角，看着王建伟，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还不错。他们有兴趣了。"林建国说，语气里带着一点酒后的含糊，"就看过几天谁联系咱们了。"

王建伟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光亮得很直接，像是一根火柴被擦亮了，在黑暗里闪了一下，又稳住。他在林建国旁边坐下，端起自己那瓶已经喝了大半的啤酒，跟林建国放在茶几上的瓶子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酒沫从瓶口溢出来，顺着瓶身往下流，在茶几面上洇湿了一小片。

"太好了。"王建伟说，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我就知道你行的。那些人都是村里出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你随便跟他们画个饼，他们就能上钩。你刚才说他们有兴趣了？那咱们什么时候把人弄过去？"

林建国又喝了一口酒，把瓶子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灯，吸顶灯，白色的灯罩，里面三个灯泡都亮着，光线白晃晃的，看着有些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面前的茶几上，看着那盘花生米，伸手捏了一颗丢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不着急，"他说，"先让他们自己想想，等他们主动来找咱们，比咱们去找他们好谈。急的人吃亏，这是规矩。"

王建伟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往林建国这边凑了凑，脸上的笑还挂着，但比刚才淡了一些，像是那些话里还有他没说出来的东西。"那行，那就等他们联系。不过今天这个饭钱花了不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