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围坐在桌边,有的端着茶杯,有的拿着手机,有的在吃着水果。他们穿着各式的衣服,有穿t恤的,有穿衬衫的,还有穿工装的,像是从不同的地方赶过来的。
年纪都在三十上下,跟林建国差不多大,皮肤有黑有白。他们说话的时候声音都不小,带着c市本地的口音,像是已经很久没见了,见了面就有说不完的话。
"这林建国发财了?"一个剃着平头的男人开口了,手里不知道抓着什么东西,丢进嘴里,嚼了两下,"请咱们来这么好的酒店。"
"谁知道呢?"另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接话,他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茶,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不过他家的事情你们听说了吗?"
桌上其他人的目光都朝他看过来,像是这个话题勾起了兴趣。平头男人把花生壳丢在桌上,擦了擦手,压低了声音:"你是说他们家老二的事情?"
"是啊。"格子衬衫把茶杯放下,身体往前倾了倾,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没想到他家老二挺狠的,一家人全部送了进去。他爸没了,他妈进去了,他自己也判了缓刑。你说这算什么事?"
"我听说他们家老二现在发达了,"另一个人插嘴,是个瘦高个,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根烟,没点,"在外面开了公司,做投资,可有钱了。你说这人也真是,一个锅里吃饭长大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那能一样吗?"格子衬衫摇了摇头,"你没听说吗?林建国他爸当年是拐来的孩子,老二根本不是亲生的。人家亲生父母那边找到人了,能不翻旧账吗?"
"那也是啊!"
"行了行了,别说了。"瘦高个摆了摆手,朝门口努了努嘴,"建国马上要到了,让人听见不好。"
几个人同时收住了话头,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有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假装在欣赏墙上那幅山水画。包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出风口嗡嗡的声响。
门被推开了。林建国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袖衬衫,领口敞开着,没打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打了发胶,油亮亮的,在灯光下反着光。脸洗过了,胡子刮了,整个人看着利落了不少,跟之前在澳岛那副落魄样子判若两人。
他手里拿着一个手包,黑色皮面的,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他一进门,目光扫了一圈桌上的人,嘴角咧开了,露出一口白牙,脸上的笑堆得满满的。
"哟,都到了?"他的声音在包间里响起来,带着一种刻意的热情,"等久了吧?路上堵车,妈的c市这个点哪儿都堵。"
桌上的人纷纷站起来,有人伸出手,有人拍了拍林建国的肩膀,嘴里说着"没事没事""我们也刚到""你来了就行"之类的话。林建国跟他们一个一个地握手,拍肩,像是很久没见的老朋友重逢一样。
"点菜了没有?"林建国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把那个黑色手包放在桌角,招呼服务员拿菜单来,"怎么没点菜?"
那个平头男人笑着说:"你这个主角还没来,我们怎么能点菜?你请客,当然等你来了点。"
林建国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什么主角不主角的,咱们都是一个村长大的,太见外了。"他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翻开,目光从第一页扫过去,手指在菜单上点了几下,"这个,澳洲龙虾,来一只。还有这个,帝王蟹,来一只。这个这个,北极贝刺身,来一份。"
旁边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都写着同一句话,林建国这是真发财了。龙虾、帝王蟹,这些东西在富源酒店点下来,一桌饭少说也得上万块钱。
以前林建国在村里的时候,请客最多就是路边摊,一桌菜几百块撑死了。现在眼皮都不眨一下地点这些,大家心里都在嘀咕,他到底干什么了?
服务员记完了菜,拿着菜单出去了。包间里又热闹起来,有人给林建国倒了茶,有人递了烟。林建国接过烟,叼在嘴里,旁边的人马上凑过来给他点了火。他吸了一口,吐出来,烟雾在灯光下散开。
"建国,你现在干啥呢?"平头男人开口了,语气里带着试探,"看你这样子,混得不错啊。"
林建国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他把烟夹在手指间,弹了弹烟灰,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像是在想怎么开口。然后他摇了摇头:"没什么,瞎混呗。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
"什么小生意?"瘦高个追问了一句,"跟兄弟们说说,有好事也带带我们。"
林建国又笑了一下,摆了摆手:"现在还不方便说,等成了再说吧。反正……"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故意吊胃口,"反正不是坏事。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他越是不说,桌上的人越是好奇。那瘦高个又追问了两句,旁边的格子衬衫也跟着问,但林建国就是不肯松口,顾左右而他,一会儿说菜怎么还没上,一会儿说这酒店的装修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