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对讲机响了:“齐队,东西拿来了。”齐涛站起来,走到门口,从另一个保安手里接过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空开和螺丝刀。他走到楼道里的电表箱前蹲下去,打开箱门,用手电照着,拆掉旧的空开,把线头摘下来,把新的空开卡进去,接好线,拧紧螺丝。
前后不到两分钟,他关上箱门,站起来冲屋里说:“好了,试试灯。”王秀兰按了一下客厅的开关,灯亮了,暖黄色的光重新充满了整个屋子,那些刚才还藏在黑暗里的家具、玩具、墙上挂着的照片,都又回来了。
王秀兰站在门口:“谢谢你了,这么晚还麻烦你。”齐涛摆了摆手:“没事,以后直接找我就行,不用给物业打电话。”王秀兰点了点头。齐涛转身准备下楼,王秀兰叫住他:“齐队,我没有你的电话,下次有事怎么找你?”齐涛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加个微信吧。”两个人加了微信,齐涛把手机号发了过去,说了一句“行了,你早点休息”,然后转身下了楼。
王秀兰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关上门。她回到客厅,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孩子已经没哭了,眼睛半睁半闭的,像是快要睡着了。她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信,齐涛的头像是一个灰色的方块,名字就是“齐涛”两个字。她看了两秒,把手机放下了。
齐涛下了楼,没有回值班室,站在路灯下,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通了。“老段,”齐涛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大爷的,你怎么让我干这事。”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齐涛皱了皱眉,又开口了:“已经上钩了,你放心吧。”他顿了一下,“行了行了,先这样。”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里面亮着暖黄色的光,窗帘后面影影绰绰的。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c市的夜晚比白天凉快一些,但空气里还是带着一股闷闷的潮气,像是刚下过雨,地面的水还没干透,路灯照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反射出一片一片的碎光。富源酒店门口停着几辆车,门童正在帮客人开车门,大堂里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暖黄暖黄的,落在门前的台阶上。
富源酒店在c市算得上排面,不是最贵的那一档,但也不是一般人会来的地方。大堂里铺着深色的地毯,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画的是c市的江景,画框是金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光。前台的小姑娘穿着职业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几个服务员推着餐车从走廊里穿过,餐车上盖着银色的盖子,看不出里面是什么。空气中飘着一股混合的香味,有肉有菜,有蒜有葱,分不清具体是哪一桌传出来的。
二楼的一个包间里,七八个人已经坐下了。
包间不小,一张大圆桌,铺着白色的桌布,桌布洗得很干净,边角压得整整齐齐,没有褶皱。椅子是深红色的绒面椅,坐着很软,靠背很高,坐上去整个人都陷进去半截。桌上摆着几个碟子,碟子不大,摆得精致,像是专门用来等人时磨牙的。墙上的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把屋里的温度压得很低,跟外面湿热的感觉完全不一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