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趴在她肩上哭得直抽,小身子一颤一颤的,越哭越凶,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吓到了,怎么哄都停不下来。眼泪鼻涕蹭了她一肩膀,凉凉的,湿了一片。
她抱着孩子在客厅里来回走,从沙发走到阳台,从阳台又走回沙发,一边走一边拍着孩子的背,嘴里轻轻哼着平时哄孩子睡觉的那首调子。
可孩子不听了,越哭越响,像是要把嗓子哭哑才肯罢休。她走到茶几边,弯腰拿起手机,按亮屏幕,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她找到林建国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她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第三遍的时候,响了几声之后突然断了,像是被人按掉了,又像是手机没电了。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上的光照着她的脸,她盯着“林建国”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下了。她没有再打。她不知道林建国在哪里,和谁在一起,但她知道他不会回来。
孩子还在哭,嗓子已经有些哑了,哭声变得又尖又细,像是用尽了力气之后的余音,小身子在她怀里一抽一抽的。她抱着孩子在黑暗中站着,忽然想起下午在楼下遇到的那个保安队长齐涛,他说过“以后有什么事情要帮忙可以直接找我”。
可她没有他的电话。她当时没有要,他也没有给。她翻了翻手机通讯录,找到物业的值班电话,犹豫了一下,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通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含糊的,像是被吵醒的:“喂,物业。”王秀兰说:“你好,我是三栋一单元301的,家里突然停电了,您能叫人过来看看吗?”那边顿了一下,像是想了一下,然后说:“行,我让保安过去看看。”电话就挂了,没有多问一句。
不到十分钟,门被敲响了。声音不大,三下,中间隔着相等的间隔,不急不躁。王秀兰抱着孩子走过去,没有急着开门,先问了一句:“谁?”“物业的,保安。”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平稳。王秀兰打开门,一束手电的光打在她脸上,晃得她眯了一下眼睛。孩子被光晃到,又哭了一声,一个劲儿地往她怀里钻,小脑袋拱来拱去。那束光马上移开了,落在门框边上。
她的眼睛适应过来,才看清门口站着的人,穿着深蓝色制服,个子高高的,身板很直,肩上落着路灯的光,腰上挂着一部对讲机,手里拿着手电。下午在楼下扶过她孩子的那个保安队长,齐涛。
“是你?”王秀兰有些意外,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齐涛看到她也愣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这是你家?”王秀兰点点头:“三单元301。”孩子趴在她肩上还在哭,哭声已经有些哑了,小身子一抖一抖的。齐涛没有多说什么:“电工去别的区了,暂时回不来。我先帮你看看。”
他没有进屋,先在门口弯下腰,用手电往屋里照了一下,光束扫过地面,没有往墙上晃。王秀兰侧身让开,齐涛走了进来,步子很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