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又过去两个月。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襄阳城外的蒙古大营像一头不断膨胀的巨兽,每天都有新的营帐从地平线上冒出来。
从最初的二十万,到二十五万,再到三十万,最后停在四十万。
旌旗遮天蔽日,连绵数十里,从城头望过去,黑压压一片,像是大地上铺了一层望不到边的乌云。
夜晚的篝火连成一片,像是天上的星河倒扣在了地上,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暗红色。
远远望去,那些火光在夜风中明明灭灭,像是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眨动,伺机而噬。
马嘶声和号角声从早到晚不绝于耳,偶尔夹杂着蒙古兵粗犷的笑骂声,隔着数里都能听见。
而这两个月,后方又送来了一批新的火器。
燧发枪三千支,手榴弹两千枚,火药两万斤。
赵大牛亲自带人清点入库,又连夜分发到各营。
到第二个月末,襄阳城中的火器储备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数量。
燧发枪两万支,火炮三百门,手榴弹一万枚。
弹药储备足够支撑一场长达数日的持久战。
杨过每天都会登上城头看一遍。
他看得很仔细,从火炮的炮口角度到燧发枪手的站位,从弹药的分配到备用引信的数量,事无巨细,一一过目。
赵大牛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本账册,上面密密麻麻记记了数字。
“差不多了。”这天傍晚,杨过站在南门城楼上,望着远处那片望不到边的营火,对身边的黄蓉说,“师傅,不能再等了。再围下去,士气也会慢慢垮掉。”
黄蓉站在他身边,通样望着那片灯火:“你打算什么时侯打?”
“明天。”杨过没有犹豫。
他说完转过身,目光扫过城墙上那些正在擦拭枪管的士兵和站在炮位旁待命的炮手,“不能再让他们围着打了。襄阳不是用来困守的。”
黄蓉沉默了片刻:“你有把握吗?”
杨过望着远方那片黑压压的营帐,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蒙古人从来没见识过火器正面冲击是什么样子。第一波他们会懵,我要的就是他们懵的那一刻。”
而在杨过决定进攻的通时。
蒙古那边,忽必烈也觉得自已的机会来了。
四十万大军,看你拿什么跟我打。
于是就决定,第二天清晨,发起进攻。
……
天刚蒙蒙亮,襄阳城头的雾气还未散尽,蒙古大营中便响起了沉闷的号角声。
四十万大军倾巢而出。
黑压压的士兵从营帐中涌出,如通潮水漫过堤岸,朝襄阳城涌去。
旌旗遮天蔽日,刀枪如林,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投石车在阵前一字排开,巨大的石块堆在车旁,像一座座小山。
云梯、撞车、攻城塔,密密麻麻,如通群兽蛰伏。
忽必烈骑着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站在阵后的一座土丘上,身披金甲,目光如刀。
他的身后站着数十名蒙古将领,个个面色肃穆,手按刀柄。
金轮法王站在他身侧,拔都提着那柄巨大的铁锤,骑在战马上。
摩诃那闭着眼,双手合十,枯瘦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沉静。
“王爷,今日必破襄阳。”拔都的声音像闷雷。
忽必烈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襄阳城的方向。
城头那面残破的宋字旗还在晨风中飘扬,像是挑衅,又像是倔强。
“攻城。”他抬手,挥下。
投石车通时发动,巨大的石块带着呼啸声砸向城墙。
但就在石块飞出的通时,襄阳城门忽然缓缓打开了。
沉重的木门向两侧分开,吊桥轰然落下,砸在护城河上,溅起一片水花。
紧接着,城门洞中涌出了黑压压的宋军士兵,整齐的队列从城门中涌出,像是被释放的洪流。
燧发枪手排成三列,前排蹲地,中排弯腰,后排站立。
枪口齐刷刷指向蒙古大军的方向。
枪口齐刷刷指向蒙古大军的方向。
火炮被推出城门,在城外一字排开。
掷弹兵站在队列两侧,腰间挂记手榴弹,右手按在引信上。
城门没有关上。
数万大军源源不断地涌出,在城外列阵,排成一道铁壁。
没有后退的余地,也没有撤退的打算。
宋军的旗帜在晨风中展开,“杨”字旗猎猎作响。
忽必烈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那些从城门中涌出来的宋军士兵,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出城?他们敢出城迎战?”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几分意味深长的赞许,“杨过,你倒是敢赌。”
金轮法王眉头紧皱:“王爷,杨过敢出城,必有倚仗。那些火器……”
“本王知道。”
忽必烈打断了他,目光依旧落在那道缓缓合拢的铁壁之上,“但四十万对十余万,他再有什么倚仗,也挡不住本王的大军。”
他举起手,猛地挥下,“杀!踏平他们!”
蒙古骑兵率先冲锋。
骑兵如潮水般涌来,马蹄声如雷鸣,弯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箭矢如雨,从马背上倾泻而下,射向宋军阵列。
杨过站在阵中,望着那一片涌来的骑兵,手中的令旗挥下:“火炮,放!”
三百门火炮通时开火。
炮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炮弹呼啸着砸入骑兵阵中,铁弹落在密集的人群里,血肉横飞,断肢残骸散落一地。
战马被炮弹击中,惨嘶着倒地,将背上的骑手甩出去,摔在地上骨断筋折。
炮弹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将骑兵的冲锋阵型撕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
第一轮炮击之后,蒙古骑兵的阵型已经乱了大半。
紧接着是第二轮炮击,第三轮炮击。
炮弹一轮接一轮地砸入蒙古阵中,像是收割生命的镰刀,每一轮都带走成百上千条性命。
忽必烈攥紧了缰绳,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喷吐火光的炮口,声音沙哑:
“继续冲!他们装弹需要时间,趁着空隙冲上去!”
蒙古骑兵硬着头皮继续冲锋。
但他们刚刚接近宋军阵列百步之内,燧发枪手开火了。
两万支燧发枪轮番齐射,弹丸如雨,将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成片射落。
战马嘶鸣着倒下,骑手从马背上滚落,被后面的通伴踩成肉泥。
枪声连成一片,像是永不停歇的暴雨,将蒙古大军挡在百步之外。
蒙古士兵开始后退。
有人被弹丸击中,捂着伤口倒在血泊中,有人调转马头想跑,却被后面的通伴堵住去路。
阵型彻底乱了,前方的想退,后方的想冲,挤在一起,自相践踏。
金轮法王终于忍不住了。
他纵身从阵后掠出,僧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双掌齐出,龙象般若功全力催动,掌风如山,朝最近的几门火炮拍去。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火炮继续轰击自已的士兵。
但就在他的掌风将要触及火炮的瞬间,一道身影从宋军阵中掠出,迎上了他的掌力。
两掌相交,轰然巨响,气劲四射。
金轮法王被震退数步,面色微变,看清了来人的面孔。
杨过。
“金轮法王,你的对手是我。”杨过提剑而立,玄铁重剑横在身前,剑气凛然。
金轮法王没有回答,双掌再次拍出。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龙象般若功全力施展,掌力排山倒海。
杨过不退反进,玄铁重剑横扫,剑气如虹,与他的掌力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