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襄阳郭府,花厅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安静。
长桌上摆着粥、馒头、几碟小菜,热气袅袅升起,却没有人动筷子。
郭靖坐在主位,面前那碗粥从热放到凉,始终没有端起。
黄蓉坐在他身旁,手中端着一杯茶,茶早已凉透,她也没有喝。
黄药师坐在上首,面色如常,但那双一向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有些发沉,像是一夜未眠。
柯镇恶坐在黄药师下首,铁杖拄在身旁,一双失明的眼睛望向窗外的方向。
他虽然看不见,但耳力比谁都好,昨夜洪七公与欧阳锋对掌时的动静,他都听在耳中。
此刻他面色沉默,手指在铁杖上缓缓摩挲,不知在想什么。
老顽童坐在角落里,难得没有闹腾,手里捏着一颗花生,翻来覆去地看,没有往嘴里送。
一灯大师合着眼,手中的念珠缓缓转动,口中低诵着经文。
大小武坐在下首,兄弟俩并肩坐着,面色通样沉重。
杨过坐在郭芙身旁,五位公主依次而坐,李莫愁、完颜萍、耶律燕、公孙绿萼、洪凌波都到了,围了记记一桌。
菜比平时清淡,没有大鱼大肉,连洪七公生前最爱的烧鸡也没有上。
没有人说话,沉默持续了很久。
柯镇恶第一个开口:“老瞎子活了这么多年,送走了的兄弟姊妹比我活着的日子还多。”
他的手指在铁杖上停了下来,“昨天七公和欧阳锋那一战,老瞎子在城头听得很清楚。那不是厮杀,是告别。”
花厅中没有人接话。
柯镇恶继续道:“七公一辈子爱喝酒,爱热闹,最怕清冷。他要是看见咱们这一屋子人对着饭菜发愣,怕是又要摔酒葫芦骂人了。活着的人,该吃吃,该喝喝,该笑就笑。哭丧着脸,他回不来了。”
杨襄趴在门口,探进半个脑袋。
她看了看大人们的脸色,又缩了回去,小声对身后的杨阳说:“爹他们好像不太高兴。”
杨阳站在她身后,皱了皱小眉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杨霜安安静静地站在最后面,杨平和杨安蹲在她旁边,小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这时,武安邦和武定国从回廊那头跑过来,两个小子记头大汗,衣襟上沾着草屑,显然是刚从后院疯跑回来。
他们看见杨襄,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襄儿姐姐!你们在干嘛?”武安邦凑到杨襄身边,好奇地朝花厅里张望。
杨襄白了他一眼:“我爹他们在吃饭,好像不太开心。”
武定国挠了挠头:“为什么呀?”
杨襄想了想:“好像是有个老爷爷走了。”
她不太明白生死的含义,只知道大人们都很难过。
“我爹早上起来的时侯,眼睛有点红。”
武安邦也跟着皱起了脸:“那怎么办?我们进去逗他们开心?”
杨襄眼睛一亮:“好主意!”
她拉着杨阳就往花厅里走,杨霜跟在后面,杨平、杨安也被武安邦和武定国半推半拉地带了进来。
孩子们一涌而入,花厅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杨襄跑到杨过身边,仰着小脸,认真道:“爹,你别难过了!我给你看我新学的剑法!我练了好几天了!”
她也不等杨过回答,举起小木剑,在花厅中央的空地上比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