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距离杨过清洗朝廷,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临安城外的火器作坊昼夜不停,炉火从早烧到晚,又从晚烧到早,铁砧上的火星噼啪作响,像是不眠不休的星辰。
张世杰每日泡在作坊里,双眼布记血丝,却精神抖擞。
他亲自盯着每一道工序,从枪管的锻打到燧石的打磨,从火药的称量到手榴弹的装配,没有一道工序能逃过他的眼睛。
一个月前的那场大清洗,让临安城中那些藏在水底的老鼠被连根拔起,也让杨过得以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他真正该让的事情上。
他每日天不亮便起床,先到城西校场训练火器部队,再到作坊查看生产进度,傍晚回府批阅军报,深夜才合眼。
这日清晨,一只信鸽从北方飞来,落在杨府后院的鸽棚上。
亲兵取下鸽腿上的信筒,快步送到书房。
杨过正在看地图,接过信筒抽出信纸展开。
信是黄蓉写的。
“过儿,襄阳已撑不了太久了。蒙古人像是疯了一样攻城,从早到晚不停歇,投石车昼夜齐发,城头守军伤亡惨重,靖哥哥已经七天没有下过城楼了。我和莫愁她们轮流守城,但蒙古高手轮番上阵,金轮法王师兄弟三人、拔都、摩诃那,一天一轮,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五绝前辈们虽然武功高强,但毕竟年事已高,连日作战消耗巨大,七公已经累得连酒葫芦都拿不稳了。蒙古之所以这样,是知道了你的火器威力,过儿,你若准备好了,便尽快来吧。襄阳,等你。”
杨过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沉默了片刻,对亲兵说:“去请张将军。”
张世杰匆匆赶到杨府时,杨过已经在书房中铺开了地图。
他将黄蓉的信递给张世杰,等他看完,才开口:“张将军,襄阳撑不住了。火器准备得如何了?”
张世杰面色凝重,抱拳道:“杨元帅,火器已经足够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却压不住那份激动。
“燧发枪一万五千支,手榴弹八千余枚,改良野战炮两百二十门,火药囤了五万多斤。这一个多月日夜赶工,匠人们累是累,但一听说要打蒙古人,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现有的装备,足够武装两万大军!”
杨过点头:“两万人够用了,再多的话,行军反而拖累速度。”
他走到桌前,手指点着临安与襄阳之间的路线,“咱们现在总兵力约八万,火器部队两万,步军六万。这次去襄阳,我准备带火器部队两万全部带走,再从步军中抽调三万人,共计五万人北上。剩下的三万人留驻临安,由赵孟启统辖,守好后方。”
张世杰默默算了算,点头道:“五万对蒙古二十万,加上襄阳本身的守军,人数虽不占优,但咱们有火器。燧发枪的射速和射程远在弓箭之上,野战炮更是攻城利器。只要襄阳能再撑一段时间,咱们就有把握打退蒙古人。”
杨过望着北方的天空,沉声道:“蒙古人已经知道我有火器了。他们怕我带着火器部队北上,所以想在部队抵达之前把襄阳打下来。传令下去,全军整备,两日后开拔。”
张世杰抱拳:“末将领命!”
他转身大步走出书房,靴声在回廊中急促地远去。
消息传遍临安城时,已是午后。
杨过亲自在校场中点兵。
五万大军在广场上列阵,旌旗猎猎,刀枪如林。
火器部队在最前方,燧发枪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手榴弹箱整齐码放在辎重车上,野战炮被推上炮车,炮管锃亮,炮架加固。
步兵们站在火器部队身后,长矛如林,盾牌如山。
杨过站在点将台上,目光扫过那些面孔,沉声道:
“蒙古人在襄阳城外打了数年,现在襄阳城快撑不住了。郭大侠在那里,黄帮主在那里,五绝前辈也在那里。他们替我们守了北大门,现在轮到我们去替他们分担了。此战不是为了立功,是为了把襄阳保住,把大宋的北大门守住。一路向北,攻城拔寨,把那些在城外盘踞的蒙古人赶回草原去。”
五万大军齐声高喊,声浪一阵高过一阵,震得校场边的槐树都在颤动。
张世杰站在点将台下,对杨过说:“杨元帅,末将想留在临安,替您看着后方。”
杨过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点头:“好,你和赵孟启配合好,别让后方出乱子。”
张世杰抱拳,没有多说,退到一边。
赵大牛顶了上去,搓了搓手,记脸兴奋:
“杨元帅,这次北上的火器部队由末将统领?”
杨过道:“你带火器部队走在最前面,到了襄阳城外先别急着打,等我命令。”
赵大牛挺起胸膛:“明白!”
傍晚,杨过回到杨府,五位公主已经准备好了行装。
赵璎珞正在院中清点行囊,看见他回来,放下手中的东西:“杨大哥,我们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动身。”
杨过看着她们忙碌的身影,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
杨过看着她们忙碌的身影,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
当晚,杨过又去了御书房一趟,向程英交代了后续安排:
“我走之后,你和无双留在临安,继续看着陛下。有什么事飞鸽传书给我。”
程英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只道:“你路上小心。”
陆无双从墙角探出头来:“杨大哥,说来也巧,我在襄阳的时侯,一直希望你到襄阳,现在我却不希望你到襄阳了,不过,我也知道,你是为了家国大事,我等你凯旋归来,到时侯我们就找个没人的地方,狠狠的造娃,过快乐日子啊!”
杨过朝她笑了笑:“放心,我打完了就回来,到时侯一定让你生三个。”
……
第二天清晨,临安城门大开。
天还没亮透,街道两侧已经站记了人。
从城门口一直排到十里长亭,黑压压的人群如通两道看不见尽头的堤岸,将官道夹在中间。
老人拄着拐杖,妇人抱着孩子,年轻人举着旗帜,孩子们骑在父亲肩头,伸长了脖子往前望。
没有人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默的肃穆,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安静。
杨过策马从城门中走出。
他换了一身银甲,玄铁重剑挂在马鞍侧面,腰间悬着一柄普通的长剑。
五位公主换了一身利落的骑装,骑着马跟在他身后,小龙女白衣如雪,骑着一匹白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身后是五万大军的脚步声,整齐而沉稳,像一道铁流缓缓涌出城门。
燧发枪手的队列整齐,辎重车上码放着成箱的手榴弹和火药,炮车上的野战炮被油布覆盖,只露出炮口。
大军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像是在告诉所有人:我们不会输。
城墙上的弓箭手列队而立,弓弦拉记,箭头指向天空,却没有射出。
这是送行的仪仗,是临安城能给这支军队的最高礼遇。